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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3/5)

尽人间疾苦的陈凤良望着抗战官兵一张张的年轻面孔,又想到弟子寒梅与曹云亭他们悄然所做的事情,他为这么多将生死置之度外年轻晚辈感到无尽的自豪和宽慰。

    话说李震给北平调查科科长佟维三打过招呼后,佟科长判断沈金书的崇林社曾经在北京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果有鱼,估计也是在沈金书那里浮游着,于是他把过多的眼光盯在沈金书身边。沈金书回京后自然是多见了些往日老友,一些京戏票友们接连把他约出去热情相聚,沈金书也乐得如此,他心里明白自己这边动静越大,陈凤良那里就越安全。这对默契的老哥俩在可以想象到的危险境地里巧妙周旋着。

    朝阳剧院的黄兴梅老板虽然年龄居中,却在辈分上是沈金书的长辈。他常常后悔自己当年迫于压力、屈服于权势,眼睁睁看着老前辈章云飞抱憾而亡,自己却做了壁上观。崇林社远走他乡之后的这些年里,黄兴梅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己,内疚与痛悔让他内心常常充满巨大的懊悔,却始终难以解脱。这回机会终于来了,望着器宇轩昂的沈金书,仿佛就像看到章云飞老前辈当年的风采。他要好好关照重回京城的崇林社弟子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赎罪,才能在无休无止、辗转难眠的深夜里救赎自己的灵魂。

    沈金书故意将新排练的抗日京剧《还我河山》往后推了些时日才上演,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给陈凤良他们争取更多的演出时间。为了将京城所有人的耳目吸引到自己身边来,沈金书亲自登台演唱自己的拿手好戏《卧薪尝胆》。当天的朝阳剧场座无虚席,沈金书演绎的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君臣一心报仇雪根的故事,不禁唤起大家同仇敌忾的民族气节,他当场在一张大纸上写出‘毋忘东北’四个醒目大字展示给观众,台下顿时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赶走东洋鬼,还我河山”。戏曲老艺人爱国之完美演出收到了强烈的演出效果,很多京剧老票友纷纷赞叹沈金书俊美潇洒的名角风采不减当年。北平城里一位布店老板的女儿被沈金书的舞台风姿深深吸引,一连多日里,她每天带着家里的伙计,用箩筐和铁桶装满米饭、馒头、肉烩白菜等,到朝阳剧院后台慰劳崇林社所有演艺人员,当她每次见到从台上谢幕下来的沈金书时,都会情不自禁冲上前去抱身痛哭不止。

    演出结束的第二天,沈金书独自来到京城《大公报》报馆,委托报馆将个人积蓄的一万元现金转交给坚守阵地的前方将士,并请求佚名将自己书写给抗战官兵的一封书信公开发表,他在信中激励抗战将士们为国为民抛洒热血,呼吁全国百姓舍命支持抗战大业,坚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中国人。沈金书的书信深深感动了报人,一经发表引起无数人的共鸣。此后,沈金书又借助自己的名望四处奔走,联络起京城里更多的梨园名流,积极组织声援抗日前方的募捐义演;为了团结艺人们齐心协力做成这件事情,沈金书不顾年迈,屈尊为后起之秀新艳秋挎刀,去往北平各个剧院演出,那怕是扮演配角,沈金书也欣然登台。无论去哪家剧院演出,他始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把演出所得全部捐赠给抗日前线。

    连轴演出让力不从心的沈金书跌倒在台上,赵天佑和众弟子抱着师傅泪雨纷纷,沈金书却只是微笑说道:“我们这是为声援前方将士打日本,只要把戏演好,就是为抗战效力。”沈金书竭尽全力的义演引发出强大的感召力,往后的募捐越来越成功。坚守抗战一线的士兵听闻老艺人的壮举后备受鼓舞,也在《大公报》刊登了一份回信表示:誓死与东洋鬼子血战到底,不惜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以求誓死报国。陈凤良是在离开前线之前看到报纸的,他心中猜测一定是沈金书所为,等他回到北平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朝阳剧院看望沈金书,两位老友紧握彼此的双手热泪簌簌而下,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沈金书的义举彻底感动了另一个人,他就是和朝阳剧院老板黄兴梅一样,对崇林社怀有深深愧疚的北平京剧总社长田千秋。年老体衰、腿脚不便的他,执意拄着拐杖主动来找沈金书,望着双鬓已白的沈金书,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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