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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李震所担心的那样,学生游行队伍穿过钟鼓楼,直奔东门外朝华清池方向而去。
曹云亭站在高处向集结成片的游行队伍呼吁:“我们坚决主张全民抗日,要求国民政府立即停止剿共,组织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全民族枪口一致对外共同抗日。”全场数万人听了宣言后一呼百应,齐喊赞成拥护,随之队伍高唱着抗日歌曲徒步向华清池进发。
西京城内爆发学生游行的消息,下榻华清池的领袖很快知道了。他严令西京城内军警务必将学生队伍堵截在灞河桥以西,如果学生胆敢越过灞河便‘格杀勿论’。听得此令后的李震木然呆坐在沙发上,他知道此刻的局势已非他可掌控,局面正朝着不可收拾的境地滑落,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甚至有点乐见事态失控的不可告人的窃喜,即使到最后是流血收场,起码可以打压掉西京地下党的嚣张气焰。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又响起来,张奎来电说剿总司令部几乎倾巢出动驱车前往灞桥了,这个消息听得李震牙齿差点掉地,堂堂剿总司令去到现场做什么呢?
李震一刻不敢迟疑的开车朝灞桥疾驶而来,当他到达现场时,只见西京市政府和剿总以及社会各路头面人物悉数俱到,又看见冯其中和冯宁远带着调查科的便衣兄弟们布满四周角落。此时的西京城东郊外灞桥边,朔风搅动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呼啸而过,时间已到傍晚时分,彤云密布下的道路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剿总司令部的军警个个腰挺背直地站在风雪中,军装上落满积雪,眉眼上凝固着点点冰雪,鼻孔里呼出的白气掩面升起又迅速消散,李震心里猜想那个潜伏在剿总的‘太白山’应该此刻就站在其中,剿总司令能亲自出动前来劝阻学生游行,难说没有这个‘太白山’身在其中的策反功劳。这时,只见一众人拥趸着剿总司令站到一处高台上向学生喊话道:“我深深理解同学们此刻的心情,抗日不分族群、不分地域、不分性别、不分先后;在民族存亡的大义面前,炎黄子孙头可破血可流,家不可灭、国不可亡;抗日图存、亡国灭种已到最危险的边缘,任何人都不可在国家存亡之际充当历史的罪人,我向同学们承诺一星期之内,一定用事实答复你们,请大家相信我。”说罢总司令举手敬礼,一众随从齐刷刷行军礼,寒风呼啸中的灞桥两岸所有人都像凝固的雕塑,长时间内全场鸦雀无声,忽然风雪掠过的呼啸声夹杂着人群中阵阵嘈杂声,一个高亢激昂的声音从游行队伍中传出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信任剿总司令的承诺,我们一周后再见分晓。”又一阵落雪有声的死寂之后,黑沉沉的人群这才窸窸窣窣的散开去。
风雪灞桥后的第二天晚上,曹云亭和柴伯文约聚妙极寺对告密者罗增荣进行了处置,曹云亭怒斥罗增荣不仅有罪于国家民族,也玷污了戏曲人的风骨,无儿无女且在世上再无任何血亲的罗增荣在悲苦的抽泣声中给陈凤良老社长写下一份书信,忏悔自己走到今日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盼望陈老班主能一视同仁益民社的兄弟们,罪孽深重的自己所犯的错误与他人绝无干系,又恳请把自己留下的所有金钱悉数拿给开元寺晴雯姑娘用以赎身。陈凤良看到此信后老泪纵横,罗增荣毕竟是和自己多年行走江湖的老字辈,罪孽之外的梨园感情还是有的。他让剧院老板赵本斋算清罗增荣所有账目,又把赵兴怀和胡淑曼叫到一起,三人商定不露实情,对外只是宣称罗增荣突得重病回老家休养去了。赵兴怀和胡淑曼看着老班主凄楚悲凉的表情,再想到罗增荣这辈子的孤情寡恩,不禁长吁短叹;陈凤良又把益民社原有的徒弟们叫到一起做了数番劝慰,平常日子里罗增荣已和弟子们若即若离,他的突然离开大家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番叹息后反而劝陈老社长别太伤感。陈凤良、赵兴怀和胡淑曼私下给罗增荣买了一副好棺木,悄悄将其埋葬于北郊城外的短松冈上。此后不久,陈凤良让胡淑曼悄悄去开元寺为晴雯姑娘赎身,算是替罗增荣了却离世前最大的一桩心愿。
开元寺老鸨见来了一位贵妇,言称自己是晴雯姑娘的远方亲戚,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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