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大行和二行的行为,张大象其实无感,他还是在找刚才直觉带来的疑惑,这种直觉很重要。「蔡家贩卖不贩卖人口?」
「哪样程度算贩卖人口呢?买丫鬟这种?还是包身工?还是包税长工?还是家里的下人?有区别的。」「丧失人身权,跟农奴差不多的呢?」
「家养丫鬟呀,也是陪嫁品,但是呢,跟猪狗宗桑(畜生)差不多,偷偷里杀了也没人会声响多嘴的。蔡家有,不过你也晓得,暨阳这地面,田好水多,做这种生意做不起来。要多山少田的地方才会流行,毕竟种田要重劳力,很多山区寻不到娘子(老婆)就买,那麽老早的牙行,就有这种门路。」
「也就是蔡家有喽?」
「只能说可能有,也只能是猜测。为啥这样说呢,主要还是跟行当有关系。即便说有买卖人口的生意,也不会是正经牙行,而是古董行顺便帮忙。这个呢,又是你太好婆的娘家,才是强项。」
「太公洞庭山的朋友,他的子孙,假如说现在活着,大概多少岁?」
「六十……四五岁?跟你阿公差不多岁数。」
「你见过?」
「隔着船吃饭,看见人影子,面孔没看见。」
「那他晓得另外一条船上吃饭的人,是太公吗?」
「跑江湖啥人用真名啊,全是野名。」
所谓「野名」,其实就是外号,难听点就是匪号,全看当地的朋友怎麽称呼了。
张之虚当然不会是顶着一个「法外狂徒张三」的名号行走江湖,在太湖那边的名头,和在洪泽湖那边的名头,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毕竟各地风俗不同,「捻子」们拜把子之後,会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字号,岁数最大的姓李,那就是「李老大」;姓王的岁数第二大,那就是「王老二」,以此类推。
然後有个诨号,再加在前面,有个「捻子」叫「淮上飞」,又姓庄行二,那过路的朋友打个招呼就会问「捻子」的小弟是不是「淮上飞庄二兄弟」,然後自报家门,跟哪个「捻子」是仁兄把弟,在哪儿哪儿喝过酒吃过肉,对对号,对得上就不需要再搞切口。
毕竟不是土匪,跑江湖混口饭吃,逼急了才会造反。
在太湖这边那又是另外一种生态,也玩结拜,但不讲仁兄把弟,因为结拜的目的是为了做生意赚钱……所以张之虚可能在淮北道叫「法外狂徒张三」,但在江南东道,只会是「三老板」「张掌柜」,当然擡头可能是「XX堂」,这个就要看是老槽帮出来的,还是海运兴起之後混码头的。
反正都是泥腿子为主,在士绅眼里并不上台面,基本就是谁好用谁就继续用,属於夹缝里生存的。这时候能不能活得好,主要看心思活络不活络,跟狠不狠有关系,但不完全有关系,毕竟士绅上面的人,人多枪更多,还有武装商船呢。
因此即便是在水盗丛生的地方闯出了名头,也得抓紧时间洗白上岸,那闯出来的名头,能扔掉直接扔掉,该去华亭做寓公的,那就趁早;或者出国也不是不行。
张之虚没出国,曾经的名头一扔,不再搞点儿动静出来,还是稳当的。
只要马甲够多,用人够秘,想要翻船也不容易。
恰好张之虚用人最信得过的,都是自己儿子,而且他跟别人收养义子不同,他不是拿来当擦鞋垫的,张气定自己就是亲历者。
很多事情,张气定他们不说,带进棺材里那就是带进去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知道。
「你哪会突然间又问到洞庭山的人?」
「也就是说,太公在洞庭山的朋友,他的子孙其实并不认识太公和阿公你,是这意思吧?」「嘶……你这样一讲,还真是。」
张气定点点头,「确实是没当面见到过,他老子也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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