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轻重还去碎玉轩？”太后显然是真的有些生气，“莞嫔如今已经确诊时疫，你站在门口又能如何？难不成还想进去看她？”

    “朕只是想着，怎么也该见她最后一面。”

    太后顿住，殿内安静下来。

    雍正垂着眼，声音很低：“太医都说时疫凶险，她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高热不醒。皇额娘，朕只是怕……”

    后面的话没有说，太后已经明白。他怕甄嬛真就这么没了，到最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太后的神色稍微缓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口：“即便真是最后一面，你也不能进去。”

    “你是皇帝，不是普通百姓。你身后有江山，有朝廷，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做主。若连你都病倒，怎么办？”

    雍正沉默，这些道理他都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才一直没有踏进那道门。

    太后看着儿子，心里其实明白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点感情，否则不会半夜走到碎玉轩门外。

    这些年，她很少见皇帝为了哪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只是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提醒。

    “皇上。”太后的声音放缓，“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六阿哥还在养心殿，那孩子如今生母病重，他能依靠的只有你。”

    听到弘耀，皇帝神色微动。

    太后继续道：“你若也出了事，谁来护着他？”

    “儿子知道。”

    太后看他这样，也不再继续责备。过了一会，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华贵妃那边，你也该派人问一问。”

    皇帝没说话。

    太后皱眉：“你这些日子是不是连一句都没有问？”

    雍正淡淡道：“太医院每日都会回报，朕知道她的病情。”

    “哀家说的不是这个。”太后看着他，“华贵妃是六阿哥的生母，她如今病重，你也该让人过去问一句。”

    “若华贵妃真的撑不过去，你以后可以再想把六阿哥给谁抚养，可至少现在，别让她临死之前还惦记孩子。”

    皇帝低声道：“弘耀在朕这里很好，她应该知道。”

    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他不是完全没想过年世兰。只是有些事情，如今还没有决定。

    若年世兰真能熬过去，六阿哥自然还是她的孩子。可年世兰若熬不过去，弘耀之后交给谁便必须早些考虑。

    原本他心里已经偏向莞嫔，可如今莞嫔自己也染了时疫，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那弘耀的去处就要重新考虑。

    端妃？身子太弱，齐嫔？位分也太低。惠嫔倒是不错，可已经有静和。而且她与莞嫔交好，若莞嫔真的病逝，只怕很长时间都无心照顾另一个孩子。

    皇帝想了一圈，忽然发现莞嫔出事，竟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

    太后看着他的神色，问：“在想六阿哥？”

    皇帝回神：“嗯。”

    “那孩子如今还不知道他额娘的情况。”太后叹气，“孩子还小，不知道反而好，免得日日害怕。”

    皇帝没有反驳，过了一会才起身：“时辰不早了，皇额娘歇息吧。”

    太后点头：“你也回养心殿，不要再去碎玉轩。”

    回养心殿的路上，苏培盛一直安静跟着。

    皇帝忽然问：“华贵妃如何？”

    “听翊坤宫的人说，华贵妃醒了一次，一直担心六阿哥。还问六阿哥有没有染病，听说六阿哥无事才肯继续喝药。”

    皇帝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明日让你亲自去一趟，告诉她弘耀在养心殿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养病。”

    苏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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