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菩萨没接话，垂眸看着他。

    孙悟空被她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俺这段日子办了点私事 ，俺在花果山碰上个姑娘……”

    “月烟。”

    孙悟空猜到菩萨看出来了，毕竟之前取经上路的时候就被菩萨抓个正着。

    他孙悟空不会随便带一个女子上路。

    “通天教主的弟子，本座在通天河见过了。”

    观音菩萨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

    “取经的事，明儿一早就动身，绝不误了期限。”

    “可俺有个条件。”

    惠岸行者在旁边听得眼皮一跳。

    跟菩萨提条件，这猴子怕是头一个。

    “悟空你说。”

    “俺每晚得回花果山一趟，俺那婆娘怀着娃，俺不回去她一个人，俺不放心。白天就回来，误不了第二天的路。”

    她上次说了.......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俺老孙答应了的事，从来都是做到的。取经俺照取，妖俺照打，师父俺照护。但俺婆娘那边，俺也得顾着。”

    观音菩萨看了他两息，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你自己的事。”

    孙悟空一愣。

    “你晚上回不回花果山，回几趟，本座管不着。”

    观音菩萨把柳枝搭回瓶口，声音不疾不徐。

    “不耽误赶路就行。”

    孙悟空从南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花果山满山的桃树被夜风吹得簌簌响，花瓣落了一地。

    洞外那只拄桃木拐杖的老猴还没睡，蹲在石桥边上守夜，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大王，今儿个后晌来了个人找您，让小猴们给打发走了，忘了跟您说。”

    “谁？”

    “一个穿银甲的，脚底下踩着俩火轮子，凶得很，一来就问孙悟空呢。小的们拦着不让进水帘洞，他倒也没硬闯，就在外头站了会儿，叫小的们给您带句话。”

    孙悟空手里转棒子的动作停了。

    “什么话？”

    老猴清了清嗓子，学那人的腔调学得歪歪扭扭。

    “跟你们大王说一声，就说小爷哪吒来过。他要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就来灌江口见我一面。不出来的话——”

    老猴顿了顿，缩了缩脖子。

    “他说，小爷一辈子也瞧不起他。”

    ........

    水哗哗的响，夜风把桃花瓣卷过来几片，落在孙悟空脚边。

    孙悟空坐在栏杆上没动，金箍棒横在膝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半晌，他嗤了一声。

    “这小子。”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虎皮裙上沾的桃叶。

    “老猴子，你看好家，俺去趟灌江口。”

    他刚飞上筋斗云，回头又看了老猴一眼。

    “早点睡。”

    灌江口这地方他熟，五百年前跟杨戬那小子打架的时候来过，那时候这庙还没修得这么阔气。

    他落在庙门口，守庙的两个人吓得往后一缩，认得是齐天大圣，又不敢拦，又不敢放。

    今天来的都是不好惹的。

    “你们真君呢？”

    “后、后头江边……”

    孙悟空没等他说完就往后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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