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

    一个穿月白便服的靠着石壁。

    一个银甲的横躺在石头上，墨发散了一石头，脚边滚着两个空酒坛。

    杨戬先看见他的。

    二郎真君端着最后一碗酒，冲他扬了扬下巴。

    “来了。”

    哪吒在石头上翻了个身，醉眼朦胧地撑起来半截，看见孙悟空那张脸，先是愣了一息，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又痞又冷的笑。

    “哟，齐天大圣舍得从洞里出来了？”

    孙悟空站在三步开外，就那么垂着胳膊看他。

    “你叫俺来的。”

    “我叫你来你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哪吒从石头上滑下来。

    杨戬端着酒碗起身，拍了拍衣摆。

    他知道这时候自己不在场的好。

    “你俩聊，我去前头看看香火钱收了多少。”

    哮天犬跟在他脚边，路过孙悟空的时候嗅了嗅他的裤腿，尾巴摇了两下，被杨戬一声口哨叫走了。

    江边只剩两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孙悟空先开的口。

    他上下扫了哪吒一遍，头一回见这家伙这么狼狈。

    哪吒也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猴子凭什么？

    “她还好吗？”

    孙悟空没想到他问这个。

    “好。”

    “孩子呢？”

    “也好。”

    哪吒点了点头，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空酒坛，坛子滚了两圈，撞在石头上停住了。

    “那猴子，你有取经大业，打算把她就这么养在花果山？”

    哪吒抬起头来。

    “俺打算白天取经，晚上陪她，两头跑。”

    哪吒歪了歪头。

    “你跑得过来吗？来回一趟够麻烦，你睡几个时辰？你当你是铁打的？”

    孙悟空没接话。

    哪吒说的这些他昨晚从南海回来路上就想过。

    花果山到取经路上，近的地方一天能打个来回，远的地方就不好说了。

    可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洞里。

    “俺答应了的事，就有法子做到。”

    哪吒被他这句噎得笑了一声，笑得又短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孙悟空之间只剩两步远。

    “小爷喝了半宿酒，杨戬那家伙看我笑话看了半宿。我本来想，今天见了你，先揍你一顿再说。”

    “你打不过俺。”

    “所以小爷没动手。”

    哪吒嗤了一声，摊了摊手，他歪着头看孙悟空。

    “小爷就问你一句，你老老实实答。”

    “说。”

    “你对她，是认真的？”

    他脑子里翻涌的东西太多，一时竟不知从哪儿说起。

    认真的吗？

    他想起头一回见她，山洞里，她衣裳扯松了半截露出锁骨，从唐僧下手，一嘴咬下去硌了牙，满嘴毛。

    他变成的唐僧单手撑着后脑勺躺那儿，笑得嚣张。

    他想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再往后女儿国，她扮舞女.......扮洒扫宫女........装摔跤装腿疼。

    他揭穿她瘸错了腿，她眼泪说来就来，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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