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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渐渐移过窗棂,酒也喝到了夜深。姜昭起身时还说自己无事,走出裴府的院门,脚下却有些发飘。
裴湛见她在车前停住,“还走得稳么?”
姜昭答得很快,“稳,很稳。”
只是踏上车凳时,脚下没踩实,身子往旁边一歪。裴湛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扶她上了车,自己才跟进去。
车里比外头暖和。姜昭靠着车壁坐了一会儿,原本还想同裴湛说点什么,才开了个头便忘了后一句。
裴湛在靠车门的一侧坐着,看她的头渐渐往旁边偏,拿过软枕垫在她肩后。
姜昭眼睛闭着,嘴上嘟囔着,“多谢裴兄。”
“睡吧。”
她往枕上靠稳,没多时便睡熟了。裴湛把被风掀起的车帘压好,又隔着帘子嘱阿柏赶慢些。
到了姜宅,老苗提灯出来开门。阿柏低声说了情形,老苗便往里通报。
不多时,姜砚和姜砥一道出来。
姜砥披着外袍,边走边打哈欠:“咱们家姜小爷到底是长大了,喝酒都喝得比我还晚?”
他掀开帘子,看见姜昭抱着软枕睡得正沉,愣了。
“喝醉了?”
姜砥正准备上车背姜昭,姜砚走到车边,瞧了瞧姜昭的脸色,拦住了他。
“我来。你拿着灯。”
姜砥没再争,接过老苗手中的灯笼,往后让了让。
姜砚踏上车凳,将姜昭扶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认出眼前的人,伸手攀住他的肩。
“大哥……”
“嗯,到家了。”
姜砚替她拢好衣袍,背着她下车。姜昭在他肩头靠稳,又闭上了眼。
裴湛在一旁道:“砚大哥,今晚昭弟多喝了几杯。”
姜砚点了点头,“有劳你送他回来。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路上慢些。”
裴湛见姜昭已有兄长照料,便告辞上车。
姜砥提着灯走在旁边,凑近叫了一声:“昭儿?”
姜昭把脸往大哥肩上埋了埋:“二哥,小声些……”
“行,明儿酒醒了再笑话你。”姜砥压低嗓门,伸手替她拉好滑下来的外袍。
姜砚背着她往院里走。夜深了,回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姜砥提着的灯笼随着脚步晃动。
次日醒来,姜昭头疼得厉害,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今日照旧入宫当值。待坐到御前的低案旁,酒意已散,太阳穴却还隐隐作胀。
便殿外头那几株槐树只剩枝梢上几片叶子,风一过,干了的荚子打在廊瓦上,啪的一声滚下去。
姜昭在侧后的低案上记今日的第三条:工部报城南一段官道的秋修,官家问了一句工料从哪一项支,批了“依”。
朱笔搁下,老内侍从槅扇外头进来,躬着身子。
“官家,端王在外头候着。”
官家把那份折子推到手边:“叫他进来。”
老内侍又躬了躬:“王爷还带着一只鸟,笼子搁在廊下了。”
“一并带进来。”
进来的人五十开外,宝蓝的圆领袍,腰上一条玉带。脸的颜色比手背还深一层。眉眼跟御案后头那一位是一个路数,眉心却没有那一道竖纹。
笼子是另一个内侍提进来的,用蓝布罩着。
“臣给陛下请安。”
“皇兄起来。”官家看着他那张脸,“怎么晒成这样,从哪里回来的?”
端王冲那只笼子抬了抬下巴:“陛下先听一口。”
内侍揭了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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