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窗外，那棵老枣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卿卿闭上眼睛，手里还攥着那方帕子。

    她想起温如玉说的那句话，“以后随时可以来。”

    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去。

    但她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扇门，永远为她敞开着。

    这就够了。

    墨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去灶房煮粥。

    苏落薇这些日子有些烦躁。

    她面上依旧温柔得体，对王氏恭顺，对陆承煜体贴，对府里上上下下都客客气气，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陆承煜对她，还是客气的。

    可那种客气，不是亲近，似乎还有一点疏离。

    她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翠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问过了？”苏落薇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问过了。”翠屏压低了声音，“周嬷嬷说，陆少爷这几日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一个人在书房里待着，饭也吃得不多。”

    “沈卿卿呢？”

    “她……她前些日子进城买了一回书，去了墨香阁。陆少爷正好也在，当场就发了火，把她带走了。”翠屏顿了顿，“据说少爷脸色很难看，一路都没说话。”

    苏落薇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帕子的指节泛白。

    墨香阁。又是墨香阁。

    温如玉那个人，她见过几次，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一个丫鬟上心的人。他既然肯跟她说话，肯借她书，就说明，他对她有兴趣。

    苏落薇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袖翻飞。

    “翠屏。”

    “在。”

    “上次那两个人，找到了吗？”

    翠屏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压得更低了：“找……没找到。听说被一个路过的将军给抓了，关在牢里，不让见人。”

    苏落薇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却冷得让翠屏后背发凉。

    “被抓了？”

    “是……听说那个将军是禁军副统领，姓苏，刚从边关回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插手这件事，审了好几天了。小姐，咱们要不要……”

    “不要。”苏落薇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那两个人知不知道是谁雇的他们？”

    “不知道。奴婢是托人转了好几道手才找到他们的，他们不知道上家是谁，只拿钱办事。”

    苏落薇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那就行了。”她放下茶盏，“就算他们招了，也查不到我头上。”

    翠屏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问：“小姐，那……还要再找机会吗？”

    “不必了。”苏落薇摇了摇头，“那个姓苏的将军掺和进来了，不好动手。再说，沈卿卿现在在庄子上，不在府里，动她容易惹人怀疑。”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我有更好的法子。”

    翠屏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心里打了个突，没敢多问。

    苏落薇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绣绷，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绣的是一朵梅花。

    针脚细密，每一针都扎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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