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抗拒王师、刀兵相向,所以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林远站起身,绕过帅案走到两人身前,声音清朗地传入两人耳中。
“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虽然犯了诬告之罪,可归根结底,也是急着替天朝追捕逆贼怀良,才闹出这场误会,本侯向来宽厚,既然查明城里没有怀良,便不搞赶尽杀绝那一套,二位的项上人头,今日可以留着。”
听见不用掉脑袋,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两人抬起糊满泥灰与血污的脸,愣愣地盯着林远,一时半会儿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远背着手,目光落回两人脸上,不紧不慢地吐出后半截话。
“死罪虽然可免,活罪却不能饶,本侯两万大军奔袭两百里,四十门虎蹲炮轰掉了几百斤上好火药,将士们磨破了草鞋,这笔账总不能让大明朝廷白白替二位出吧?”
山名家主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往前挪了半步,连声应承。
“应当的,应当的,天兵一切损耗,全由山名氏一力承担,求侯爷开恩明示!”
林远竖起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定下两条铁规。
“头一条,你们两家立刻写亲笔信回城开仓,各自交出足够我大明两万主力吃用一月的上好精米,外加三百头健壮耕牛,三日之内必须运进大营交割清楚。”
“第二条,打吹城与白鹿山城虽然没有怀良,可本侯接到确切密报,怀良老贼定然还藏在东边或南边哪个大名的城里,你们两家立刻回去整顿剩下的兵马,戴罪立功,替大明充当先锋,去把周边那些可能窝藏钦犯的诸侯城池一一扫平搜查!”
说完这两条,林远往前迈出一步,亲自弯腰对着两人虚扶了一把。
“二位只管放开手脚去打,本侯的两万大明精锐与四十门重炮,就扎营在这山阴大道后头给你们撑腰,谁要是敢拦你们的路,明军重炮立刻帮你们轰平他的城墙,只要谁能先抓到怀良亲王,本侯绝不食言,破城之后的领地全归你们管辖,大明海贸勘合也一并赏下!”
方才还以为必死无疑、全家老小都要变成官道旁白骨京观的两位当家,听完这番话,心境直接从万丈深渊冲上了云霄。
狂喜瞬间淹没了心头的恐惧,他们不仅保住了性命与城里残存的半数家底,还能打着大明天朝先锋的旗号,带着明军重炮的威势去反咬因幡、但马、美作、播磨那些老对头,抢他们的地盘和粮食。
“谢侯爷不杀之恩,谢天朝大恩!”
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眼里放出狂热的光,抢着抓起案头准备好的效忠降书,狠狠咬破大拇指,在纸面上按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血手印,赌咒发誓愿世代充当大明忠犬。
当夜,山阴官道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两家当家派出的心腹家臣一刻不敢耽搁,连夜打开各自私藏的隐秘粮仓,将三万余石精白稻米、数百头肥壮耕牛以及成车的生铁粗盐源源不断运进明军大营,直把明军随军记室书吏乐得合不拢嘴。
次日清晨,春风吹散了营外的寒意。
大营东门外,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已经换上了明军赏赐的粗布战袍,各自聚拢起剩下的四五千名残兵败将,手里举着大明征倭大将军府颁发的先锋黑旗,一个个红着眼睛,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肥肉。
两家连客套都省了,山名家主一马当先挑了东面的因幡与但马国方向,京极家主则带着人马急吼吼扑向南侧的美作与播磨国,两支倭军尘土飞扬,迫不及待地杀向了周边还在观望的邻邦诸侯。
大明营盘的木栅栏边,上千名脱产新军将士正蹲在阳光底下,手里捧着用山名氏昨夜送来的精米熬出的大碗肉粥,一边大口喝着热汤,一边指着远处尘土滚滚的官道哈哈大笑。
“瞧见没,昨天还跟咱们拼命呢,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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