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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山阴夜里的寒气,林远端着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目光停在杯沿飘浮的茶叶上,连头都没抬,只朝身旁的老通译微不可见地摆了摆手。
老通译心领神会,从帅案上抓起那两封早已拆开火漆的白麻纸密信,快步走到帐中,扬手啪地甩在了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面前的泥地上。
“二位家主,侯爷请你们先瞧瞧自家送来的宝贝。”
山名家主喘着粗气,颤抖着伸出戴着铁铐的双手把左边那封信扒拉过来,借着火盆的亮光看清上头的印章与字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是首席家老小林重长的亲笔,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京极氏勾结南朝、把怀良亲王与三十万两黄金藏在白鹿山城地窖里。
旁边的京极家主也看清了自己家老多贺高忠递上来的那封信,同样把大内义弘和四十万两黄金的脏水全泼在了山名氏的打吹城头上。
两人猛地转过头,四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心里头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感情两家竟在同一天派人摸进明军大营互相捅了刀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慑于满帐明军的刀锋,连半个骂字都不敢吐出来。
啪嗒。
林远将茶盏稳稳放回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帐内瞬间静了下来。
“二位都看清楚了吧,大明王师渡海而来,向来秉公办事,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逆贼。”
林远身子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搭在膝头,语气平缓得跟拉家常没两样。
“山名家主派人来报,说钦犯怀良亲王躲在白鹿山城地窖里,京极家主又派人来告,说怀良老贼藏在打吹城天守阁底下,还各自按了血手印作保,本侯实在不敢辜负二位的一片忠心,这才命大军星夜兼程,亲自去二位府上搜个明白。”
他停顿下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两人,语气陡然沉了三分。
“可方才袁千户与赵百户派人回报,大明将士把打吹城与白鹿山城的地窖暗道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三十万两黄金了,连根怀良亲王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林远抬手拍在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晃出几滴黑点。
“二位说说,你们这般捕风捉影、拿假消息糊弄天朝王师,致使大军白跑一趟,按大明军法,欺瞒诬告是个什么罪名?”
“欺瞒诬告”四个字砸下来,山名家主与京极家主魂飞魄散,脑子里全是方才路过官道时看见的那座森白京观,以及尼子持久在铁笼里痴傻流涎的惨状。
“大将军饶命,侯爷饶命啊!”
山名家主第一个崩溃,脑袋咚咚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几下便磕破了油皮,血顺着鼻梁淌进嘴里也顾不上擦。
“都是小人底下那帮蠢奴才听信流言,绝非小人有意欺瞒天朝,求侯爷开恩,小人愿献出全部家产,只求给山名家留一个不满三岁的幼子延续香火!”
京极家主也不甘落后,哭得涕泪横流,把头磕得山响。
“侯爷明鉴,小人猪油蒙了心才信了小人谗言,只要天朝肯饶过京极氏满门老小,小人愿世世代代给大明当牛做马!”
坐在下首的秦王朱樉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拔出半截雪亮的钢刃,斜着眼珠子吓唬两人。
“少在这儿哭丧,大内义弘当初也是这么求饶的,照样砍了一百三十八颗脑袋砌京观,今儿个拿你们俩的脑袋凑个双数正好!”
两人吓得嗷一嗓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林远却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地拦住了起身的朱樉,转过脸望向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位大名,脸色和缓了下来。
“殿下息怒,大明乃是礼义上国,讲究赏罚分明,大内义弘那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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