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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六年前的事根本不是意外。
至于崔修谦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还没有证据。
可苏昭已经起了疑心。
重生三个月以来,她每次看见崔修谦,都会想起前世临死时的情景。
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肝肠寸断,看着她在地上翻滚挣扎,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
能够如此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去,苏昭不相信,那是他第一次作恶。
更何况,前世整整七年,崔修谦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嫁妆与苏家的产业,手段缜密,耐心惊人。
如今再回头看,当年那场看似体面的求娶,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那么,为了顺利娶到她,对曾与她定亲的霍凌川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奇怪?
苏昭心底发寒,面上却愈发冷静:“此事事关重大,不能站在巷子里说。我们进去谈。”
霍凌川沉默片刻,终于松开缰绳,转身走进平安信镖。
不大的铺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柜台上的信件与凭单分门别类地捆好,笔墨纸砚也尽数装进了木箱。
看来他确实去意已决。
苏昭胸口莫名发紧:“你把当年的经过,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霍凌川的思绪猛的被扯回六年前。
霍家败落后,为了躲避云州城里那些同情、轻蔑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即便逢年过节,他也宁愿独自留在学舍温书。
可那一年,眼看七夕将近,他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苏家每月送到书院的银钱,除束脩、衣食、笔墨之外,分文未动。他替书肆抄书,替同窗校文章,三年下来,攒了四十七两。
十六岁那年,他曾花六百两买下那支红玉海棠簪。
那时六百两虽然掏空了他的私房钱,但对于云州城有名的霍小爷来说也拿得出。同行的老镖师还笑话他,小小年纪就知道给未来媳妇置办聘礼了。
如今他只有四十七两,最后在山下首饰铺里挑了一对红玉耳坠。玉质远不及当年那支簪,但好在是海棠花式样,与那簪勉强配得成对。
他又买了一包苏昭小时候最爱的松仁糖,用油纸包好,和耳坠一起贴身藏着。
行至城外十里坡,马匹受惊扬蹄,他摔下马,三个蒙面人把他拖进路边密林。
第一棍,砸在右手掌骨上。
第二棍,落在手腕。
第三棍落下来之前,他听见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一个连笔都握不稳的废人,还考什么功名?”
天黑之后,他才醒过来,马没了、怀里的锦盒没了。
只有那包松仁糖被踩碎在泥水里,糖粒混着血,黏在他的袖口上……
霍凌川说完,后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昭追查这件事,原本只是因为假偷欢没能换来和离,想另寻一条出路
如果能够证明崔修谦雇凶伤人,她便能将他送进大牢,再求官府断离。
可此刻听完霍凌川的讲述,她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说不清的酸涩。
“你当时报官了吗?”
“报了。”霍凌川语气平淡。
“县衙只说我没有看清凶徒的脸,身上的财物又被洗劫一空,便以寻常拦路劫财结了案。”
“可你的马身上应该烙有霍家的印记。那对耳坠既然是在首饰铺买的,也该有凭据可查。”
霍凌川扯了扯嘴角:“霍家已经没了,谁会费心去查一匹旧马、两块不值钱的红玉?”
苏昭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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