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作多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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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说?”
霍凌川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她,眸中尽是讥诮。
苏昭自知失言,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那对耳坠,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吗?”
霍凌川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首饰比散碎银钱容易留下痕迹。崔家原本就是开当铺起家,云州与周边几个县的典当行,我都能悄悄派人查。”
苏昭顿了顿:“你把耳坠的式样画下来。哪怕已经过去六年,只要它曾经被人拿去典当,便可能留下凭单。”
霍凌川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取出笔墨,不多时,一对海棠花式样的耳坠便跃然纸上。
苏昭接过图样,仔细看了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从前只当你整日埋头读书,没想到对姑娘家的首饰倒这样留心。”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的海棠花。
“竟还记得要配我那支簪子。我自己有时都记不清妆奁里有些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霍凌川执笔的手已经僵在了半空。
“那支海棠簪……”他慢慢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不记得是……哪里来的?”
苏昭怔了怔。
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却只记得那支簪子似乎很早便放在自己的妆奁里
“可能是我娘的?她总说我戴海棠好看。”
霍凌川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痛楚与动容,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原来她不记得了。
霍凌川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槐安镇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苏昭就是戴着那支海棠簪,闯进他四处漏雨的破马棚。
后来她替他盘下云州城的铺面,把仁汇通兑行的生意交给平安信镖,又一次次送来治手的伤药。
昨日在库房里,她仍旧戴着它。
他竟然以为,她是故意戴给他看的,以为她还记得十六岁的霍凌川。
甚至以为,她这三个月一次次来找他,不只是因为愧疚与算计。
多可笑。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可霍凌川不知道的是,经历过两世之后,苏昭对时间的感知早已变得混乱。
在霍凌川看来,他们不过分别了三年。
可在苏昭的记忆里,她曾与他整整八年未曾往来。直到被害死的前一日,她才在平安信镖与他匆匆见过一面。
那一日,她寄了一封查账的密信给远在槐安养老的父亲。
大约正是因为那一面,苏昭死后,霍凌川察觉到了不对。
姜晚将她的尸骨分埋在云州城外五处至阴之地,妄图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魂魄被困在荒郊野岭,眼睁睁看着霍凌川踏遍一座又一座乱葬岗,将她散落的尸骨一块块找回来。
他找到她头颅的时候,那支红玉海棠簪仍插在她凌乱的发间。
赶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前,霍凌川终于将她拼凑完整,又请来道士诵了七日往生咒。
满目缟素里,只有那支海棠簪红得刺眼。
所以当霍凌川问起那支海棠簪时,苏昭想到的只有前世灵堂上那抹诡异的红。
至于更久以前的事情,她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知道这支簪子是从哪里来的?”苏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