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不是什么聪明人,埋账本的时候并没有想起这是纸册子,若是下了雨便会烂在土里。
这些账册,往往是要用防水防腐的材质封好,拿箱子装了,以蜡之类的材料密封,才能埋到土里。
并且要提前看过,不能是常有雨水、经河流冲刷的地方。
这也足能看得出来,赵福图这娘子美貌又不聪明,即便是看见了他在做什么,也不会有脑子多想。
所以有时候喝多了酒,炫耀几句也不回避。
不过有时候,人越老实,才越容易弄出祸事。
这赵福,记下的东西还不少,都是些能蹲大牢的买卖,可是还并没有看到叶释想要的。
对平民来说能蹲大牢的东西,放在权贵眼中,根本也挠痒也称不上。
就像她把沈明珠送进去关着,也从没想过能关她一世,能关两天就不错了。
只要沈家求动了盛王爷,哪怕只是盛王身边的人,不管是为了盛王的面子,还是沈家真的为盛王做了什么事——沈明珠都会立刻被放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吓唬他们,虚惊一场罢了。
叶释细看那账本,老魏忽然来道:“东家,前头来了人!护从排场颇大。一人骑马,看穿戴像是官宦人家。”
叶释一顿,抬头望向通往前院的那扇门。
“只怕是盛王府的人找来了。”
她把账本往袖子里塞了塞,站起身,一边说话一边往前院走:“沈明珠只怕已经被放出去了,动作倒是挺快。”
老魏暗暗咋舌:“竟这般有势力?涉嫌一桩大案,查也不查就放了?”
“这算什么。对京都的权贵来说,法度,人命,不过是踩在脚底下的杂草而已。”
叶释语气平平。
容堰已经进了客栈大门。
他今日穿了件宝蓝的袍子,经光线一照,十分惹人注目。尤其他肤白俊美,一双眼狭长,睫毛遮住瞳仁,看上去有些诡异。
通身上下别无饰物,只在拇指上戴了枚碧绿的扳指。
那扳指水头极足,绿得让人害怕,那是通天的富贵。
容堰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央,目光从那些桌凳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从月亮门那边走出来的叶释身上。
这个女人倒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不过容堰也并不在乎她有哪里不一样。
“你便是叶释?”他问。
叶释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了欠身:“民女正是。不知公子是?”
“容堰。”他淡淡道。
容堰低头,取下了手上的扳指,递给了身旁。小厮急忙上来接住,往怀里的香盒中放好。
容堰有这个习惯,亲手杀死人的时候,不能把爱用的饰物佩戴上。
不然它们沾了血,有低贱的血腥味,以后戴着便不美了。
叶释顿了顿,随着这道声音,目光经过他苍白修长的手,缓缓向上移,逐渐落在他美艳无双的脸上。
——容堰!
叶释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乎抬了起来,兴奋得有些抽搐。好在她一向是个冰块脸,即便觉得自己笑了,弧度也难以让人发觉。
太好了,是容堰,这个——娘娘耳提面命过无数次,最为危险的人。
他依附在盛王身边,像一条狗,一条尊严极强的狗。
叶释花费了十分的努力才能把颤动的嘴角压制下来,问他:“容二爷,可是找民女做买卖?”
正在整理着袖口的容堰顿了一下,在这轻蔑之中,抬起头来。
这个边关来的乡野女人竟然知道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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