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望进去,只觉得心安。
——轻信感情的人,自然也该用感情去说服她。
“既然如此,你更该替他守着这地方。”叶释缓缓道,“你如今要是也走了,这客栈便真的树倒猢狲散了。待他回来,你拿什么还他?拿这满院子的狼藉,还是拿你这一走了之?”
李娘子浑身一震,感觉好像有道理。
“我不会走。”叶释表情缓和了些,不过她不常做这样温情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僵硬,只是李娘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倒也没看出来。
叶释继续道:“我的货还堆在后院,搬走并非易事。况且,我一个外乡人,在京城无亲无故,本来找房子就不方便,原本也是打算先住几日,若是合心意便长居下去,如今住了些时日,觉得很好。”
“我们凉州来的行商,便是战场也见过,哪家哪户没死几个人的。若是掌柜的消失了便嫌晦气,也做不得这行商了。”
“你若不嫌麻烦,我便继续住着。房钱照付,缺了什么短了什么,我让伙计们去街上买。你也不必操心伺候,只当是我们租了你一个院子,两不相欠。”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李娘子,这世上最苦的,不是等一个人,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可你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将来他真回来了,你又拿什么脸去见他?”
李娘子愣愣地看着她。面前这年轻女子,分明比她小上好几岁,说话也轻声细语,可好像经历过很多似的,像什么都懂。
她忍了这许多日的眼泪,忽然就有些止不住了,忙低下头,拿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
“叶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她哽咽道,却不知自己这话说得有多傻。
叶释安慰又鼓励地看着她,嘴角生疏地对她笑着,看着有些诡异。
“我不过是在异乡待久了,知道一个人撑着等人回来的滋味罢了。”
李娘子奇怪地问:“姑娘也等过什么人?”
叶释从容道:“我是寡妇。”
“……”
李娘子不往下问下去了,原来是死了男人来做这行商的。
这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李娘子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感来,干脆就说了:
“叶姑娘,你帮我拿个主意吧。这客栈我不想走,可我又不曾经营过,只怕撑不起来。赵福的东西我不敢乱动,银子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他若真回不来了,没有人做主,这些东西早晚要被官府收了去。我倒不怕没脸,就怕他那些个私藏的旧账落在有心人手里,将来生出祸事。”
旧账?
叶释目光微动,语气却温柔:“若说做生意上支应门庭的事儿,我倒是有些经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问我便是了,我不会推辞的。可你说这旧账,是什么旧账?”
李娘子这才察觉自己失言,喏喏说:“没......没什么。”
叶释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她弯起嘴角,叮嘱她说:“你若记得,最好是挑个时候去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了。”
李娘子赶紧点头:“对,对!”
等送走了她,叶释等到了夜里。
老魏来报:“东家,看见那李娘子悄悄出去了。”
“跟住了?”
“您放心,咱们都跟上了。随着李娘子出去了一趟,见她把一样东西悄悄埋好。等她走了之后,我们便上前挖了出来。”
叶释点点头,靠在椅子上看着老魏带回来那带着泥巴的账本。
老魏倒是贴心,知道她有些洁癖,账本已经清理过了。只是这些天下过雨,土还是湿润的,上面沾的泥巴很难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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