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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了观音庙。
庙门已经关了,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扫地。郑庸塞了几个铜钱,问今日可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来上过香,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小沙弥想了想,摇头说今日没有什么年轻夫人来过。
郑庸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又去了城南的娘娘庙。
暮色渐浓,街面上行人稀少,他看见一个卖香烛的老婆子正在收摊,便走过去搭话。
“老人家,今日可有一位穿藕荷色衣裳的年轻夫人来上香?”
老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后生,你是来寻人的吧?今日没见着什么藕荷色衣裳的夫人。倒是对面的蒲香阁,今日倒来了位藕荷色衣裳的俊俏娘子,和一个穿蓝衣裳的公子一同出来呢。”
郑庸脑子里“嗡”的一声。
蒲香阁!
他当然知道那地方。说是茶楼,其实是京城里有名的私会之所。平日里去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外室和见不得光的情人,来往皆走后门,从来不从前门进。
“那公子什么模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陌生地问。
老婆子想了想:“高个子,生得俊,瞧着像哪家的少爷。身上那件直裰料子极好,腰上还别着一把折扇。两个人走的时候,那公子还扶了娘子一把。”
郑庸问不下去了。
他青着脸转过身,往蒲香阁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站在街上,风微微地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翻动。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然后慢慢松开了。
郑庸如图往日一般随便出来转了转,往回走去。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明珠屋里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她纤细窈窕的侧影,长发披散,她似乎正在梳头,心情看上去十分愉悦,还能听见一两声低语。
郑庸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去了前院,叫来自己的长随王福。
“明日你替我办件事。”他低声道,“去蒲香阁打听一下,这几日都有哪些客人常去。不要声张,悄悄问。”
王福是个机灵人,见主子脸色不对,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第二日,郑庸照常去衙门当值。午后散班回来,王福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人,小的打听清楚了。蒲香阁二楼有一间固定的雅座,常年被人包着。包座的人,是罗府的二公子,罗敬亭。”
郑庸静静负手听着。
“还有……”王福犹豫了一瞬,“小的还打听到,那间雅座的隔壁,前些日子被人也包了。”
“姓沈?”
“对。小的问了伙计,说是一位年轻娘子,每次来都只带一个丫鬟,从后门进。伙计说,她通常比罗公子早到半个时辰,等罗公子来了之后,两人便在一处。”
郑庸书房里静了很久。
王福都以为他不打算再问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忽然,郑庸开口了,声音平静:“明日,你去替我盯一个人。”
“谁?”
“罗敬亭。”
王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低头应下。
第三日午后,王福从外头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他关上门,附在郑庸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庸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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