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猛地怔住了。
“去哪里?”
“哪里都好。扬州、金陵,寻个安分的人,重新过日子。总之离京城越远越好。”叶释的声音有一种不容商议的笃定的蛊惑力。
“赵福没了,你一个知道他许多私事的女人留在京城,若他真有仇家,李娘子,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
李娘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其实早隐隐猜到赵福已死,可一直不愿意去想,只当他还活着,哪一日会忽然推开那扇门,笑嘻嘻地走进来。然而叶释把这件事挑破了,她便再也躲不过去了。
眼泪止不住地涌上来,她连忙低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过了好半天,她才哽着嗓子说:“可我走了,这客栈,赵福留下这些东西……”
“赵福的东西,我会替他看着。”叶释从袖中取出早准备好的一把银票,递给她,足有几十两,“你连夜走,不要告诉任何人。天一亮,这京城再没有李娘子这个人。”
李娘子盯着那张银票,十分吃惊。
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哭了一场。哭完了,她拿帕子擤了擤鼻子,把那银票抱在怀里,朝叶释深深福了一福。
“叶姑娘,我从前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地好人……”她一顿,“你保重。”
叶释微微颔首:“你也是。”
等到午后,老魏亲自送李娘子出了城。叶释独自站在客栈空荡荡的院子里,秋风卷着落叶从她脚边过去,她望着李娘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过了很久,才转身关上门。
李娘子是个笨人。可笨人有笨人的活法,换个地方,能好好过日子。
她呢?她这辈子大概是没法像寻常人那样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
但至少能让别人有这个机会。
……这也算是一桩好事吧。
这句念头闪过,叶释自己先失笑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想这样心软的事了?
不。
她收了笑,把油灯拨亮,在桌前坐下。
她心软不起。
次日,沈家那边,却是一夜未眠的事早已传开。
沈正清从早上出门,一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王氏守在屋里等得心焦,见他进门便迎上去:“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容二爷当真把赵福那宅子给了那个叶释?”
沈正清脸色铁青,把外袍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掷,沉声道:“千真万确。房契都过了户,衙门落了档。我找了户房的人问过,说是容府管事亲自去办的,一个时辰不到就办妥了。”
王氏的脸唰地白了:“容二爷他……他怎么能把宅子给她呢?明珠不是说,那叶释把容二爷得罪死了?怎么转眼就给了她这样大的便宜?”
“你问我?我倒还想问你呢!”沈正清心里正窝火,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前些日子你信誓旦旦说容二爷一定会处置了叶释,让我安心等着。如今呢?人不但好好的,反而得了赵福的宅子!容二爷这是明摆着抬举她!她在京城站住了脚,日后要做什么,咱们拿什么拦?”
王氏被他抢白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正清一屁股坐下来,按着额角,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罢罢罢。为今之计,先别招惹她了。她如今靠上了容堰,咱们惹不起,躲还躲得起。”
“躲?”王氏声音尖了起来,“老爷,她若真是沈玉圆回来,当年的事牵扯出来,害的就不光是她一个人!咱们沈家上下几十口——”
“我知道!”沈正清呵斥道,“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容二爷把宅子给她,未必是真心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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