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十分利落,脚一沾地就抬眼四下一扫,然后才回头看向身后的车队。
男人身后跟着五辆骡车,车轮子上的泥浆在进城时,为免踩脏京城的路面,已经浇水洗过了。如果脚程短的话,泥浆都是能洗掉的。
但上面还是有一层泥印,显是赶了不短的路。
骡车上堆着货物,用一层又一层桐油布捆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头装的是什么。只是那骡子拉得有些吃力,停下来时车还往前滑了一段,足可见分量不轻。
伙计又看了看,车队里头还有几个人。
他们穿戴都差不多,灰扑扑的,看起来挺穷的。
不过一个个身板都挺得笔直,没人交头接耳,也没人东张西望。
他们安安静静地跟着车队,该卸牲口的卸牲口,该卸货的卸货,手脚麻利,有条不紊。
这些都是高门大户也难见的素质。
当然,跑堂的小伙计看不出太多。他只是打眼一扫,先看见那些骡子,心里便有了三分轻视——
正经的大商队,哪个不是高头大马?用骡子拉车的,多半是小本买卖。再看看那些人的穿戴,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他懒洋洋地从门框上站起来,正想说两句把客人迎进来,却看见打头那中年男人走到第二辆车旁,微微欠了欠身,低声说了句什么。
伙计愣了愣,他竟还不是当家的。
随后,那辆车的车帘子掀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有些过分。
伙计狠狠愣了一下。
领头的是个女的?
在这京城里,大家闺秀的手他也不是没见过,可这只手跟那些贵女的手不一样——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没有留指甲,也没有染蔻丹,白得素净,像......像鬼一样!
然后出来的是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瞧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身石青色的竖领长袄,领口缀着一圈灰鼠毛,外头罩了件黑色的披风。
头上只绾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旁的饰物。
她生得清秀,五官淡淡的,眉毛是两弯柳叶。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显出一丝不苟言笑的疏离。
她抬眼看了看客栈的匾额,面上没有波澜。
“东家,便是这家了。”那中年男子低声说。
女子点了点头。
跑堂的小伙计这才回过神来,堆起笑脸迎上去:“客官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那中年男人接过话来,“要一个院子,我们人多,大概十来位,住个三四日。”
包院子!
小伙计心里顿时热了几分。
包院子可不是小数目!
这伙人看着脏,出手倒是不含糊,家底看来不赖啊!
伙计一边笑嘻嘻哈腰点头,一边扭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赵掌柜!来客了!包院子!”
里头应了一声,片刻便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四十来岁,矮胖身材,一张脸白白胖胖的,嘴角挂着笑,瞧着倒是和气。
“来了!”
他叫赵福,在这喜鹊胡同里开客栈开了多年,街坊都知道。
不过名声倒也不是什么好名声,赵福明面上是做客栈老板,正经生意,私底下嘛……
赵福抬起帘子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这一行人。
他做生意多年,眼力比那跑堂的小伙计强得多。他先看人,再看车,最后看货。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