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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最后一次」(3/4)

,并非出于自愿。我对此知情,而她全然无辜。书是她一字一句写出来的,钱是她一笔一笔还上的,但债,是我欠下的。

    在写“债是我欠的”这几个字时,笔尖猛地刮过纸面,发出“沙”的一声轻响,信纸被戳破了一个小洞。我没有去修补它,就让它那样破着。

    老周敲门了,轻轻的,正好三下。

    “进来。”我没有抬头。

    老周拎着两个包子进来,放在桌上,然后站到床边,看向那叠厚厚的纸。我已经写了十几页,没有打草稿,每一页都从顶格开始写,正面反面都密密麻麻,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但每一条时间线都钉得死死的。纸张很薄,叠放在一起,下面一页的墨迹全都印到了上面,像是拓碑,也像罪证的拓片。老周一张张翻看,没有说话,翻到背面时——背面是酒店红色的印刷抬头,透上来的墨迹把“雅”“悦”“酒”“店”这些字都搅成了乱麻,字的缝隙里,挤满了我密密麻麻的控诉。

    “您真的要在台上念这个?”老周问道,嗓子有些发紧。

    “不念全部。”我将稿纸整理整齐,“只念前三条。第四条……等她来了再说。”

    “赵鹏程会弄死您的。”老周说,“这不是说狠话。他后台有关系,演播厅的信号说掐就能掐断,到时候您说什么都没用。回头警察找上门,告您扰乱经营活动,或者指控您诽谤,您连这家酒店都可能住不下去。”

    我把稿纸对折。

    纸张已经有些脆了,折痕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再对折一次,折成巴掌大小的一块,塞进夹克的内侧口袋,别针隔着布料,微微硌着胸膛。

    “我知道。”我说。

    老周坐下来,拆开包子开始吃,并没有递给我。吃了两口,他忽然开口:“顾导,您还记得谭嗣同那首诗吗?我小时候背过,‘我自横刀向天笑’……那时候觉得真傻,有刀为什么不跑,非要等死?”

    我望向窗外。

    空调外机的铁皮似乎松动了,风一吹,就“哐当”响了一声,像谁扔下了一把生锈的刀。

    “那现在呢?”我问道。

    “现在觉得……可怕的不是横着刀,而是那个人竟然还能笑出来。”老周把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您要是真站到那儿,把这几页纸念完,赵鹏程的脸色会比您还白。他毁了您,但他自己也得搭上棺材本——这是直播,全网都看着,他敢把那些脏事全都摊开来说吗?”

    “所以他才把这次对谈叫作‘最后一次’。”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硬硬的纸砖,“要么我彻底闭嘴滚蛋,要么我把他一起拖下水,而他赌我不敢。”

    “您敢吗?”

    房间里静了下来。

    对面房间的电视墙似乎在放综艺,罐头式的笑声“哈哈哈”地炸响了一下,又迅速归于静音。

    我把稿纸重新掏出来,展开一角,纸张已经皱了,墨迹洇成的网更加清晰。我把它举到灯下细看——灯是酒店常用的那种暖黄色节能灯泡,光线透过纸背,字迹泛着微光,像一张密密麻麻的捕兽夹,也像我自己亲手编织的罗网。

    “老周。”我开口道。

    “在。”

    “你别跟我进演播厅后台。你就在观众席站着,用手机录。录完了直接上传,别等他们掐信号。”

    “行。”

    “还有,”我停顿了一下,“如果苏眠真的来了,你拦着点,别让她抢我的话。她话一多,赵鹏程就会抓住机会咬她。”

    老周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顾导,您要是真把这东西念出来——”他回过头,苍老的脸在灯光下沟壑分明,“赵鹏程会毁了您。但他同样会毁了他自己。您真的确定吗?”

    我没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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