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欣慰。“
顾明远没说话。
“但有些'原始素材'——“助理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像在确认威胁的分寸。“如果流出去的话——对苏小姐的名声也不太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赵鹏程手里握着苏眠的把柄。不是这个监控视频——这个只是展示。是“原始素材“。是更狠的东西。是苏眠为了《浮标》采访赵鹏程时录的音频?是苏眠写的更私密的日记?是苏眠为了顾明远求赵鹏程放他一马时的录音?不管是什么。赵鹏程握着。像捏着一只鸟。像捏着苏眠的命。
“赵总的意思是——“助理继续说。“顾导您把《大河》的水军费用批了。十个亿保底。宣发方案按鹏程这边来。苏小姐的书——该卖卖。但有些章节——该删删。大家都好。“
顾明远看着助理。
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平的眼睛。看着那个黑色的iPad。看着那个奥迪的车窗。看着这辆黑色的车。看着这摊腐鼠。
他伸出手。
不是去接iPad。是去夺。
他的手像一只鹰。像一只倦鸟突然张开了翅膀。像黄河凌汛时冰排撞碎了冰面。像他心里的褶皱突然展开了。像他膝盖里的石英砂突然磨穿了。
他一把夺过iPad。
助理没防备。手松了一下。iPad被他抢过去。
然后他摔。
往水泥地上摔。
用尽全力。
iPad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老船夫的烟袋锅敲在青石上。像他膝盖里的石英砂磨的声音。像他心里的褶皱展开的声音。
屏幕裂了。
不是一条缝。是无数条。像蜘蛛网。像黄河冰面的裂纹。像他心里的褶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他低头看。
碎裂的屏幕上。反射着车库顶灯的光。光被裂纹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里都有一个变形的脸。赵鹏程的脸。从iPad的屏幕里裂出来。裂成了一道道碎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像赵鹏程的那张胖脸。像赵鹏程的“海纳百川“。像赵鹏程的所有东西——碎了。裂了。烂了。
助理没动。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你他妈干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是坐在后座上。看着他。眼睛还是平的。像黄河冬天的冰面。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U盘。
黑色的。
金属外壳。磨砂的。长方形的。很小。躺在助理的掌心里。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像一颗子弹。
“这里面是完整版。“助理说。声音还是那么平稳。“赵总说——您要是听话。这东西就永远不见天日。“
顾明远盯着那个U盘。
黑色的。金属的。磨砂的。很小。
很多年后——不,是很多年后。当他在黄河边的渡口,老周从老槐树洞里掏出那个油布包,里面是一个粉色的U盘,苏眠用指甲油涂的,淡粉,像黄河落日时天边那一道橘红——他才会明白。这两个U盘是同一个型号。同一个牌子。同一个金属外壳。同一个磨砂质感。只是颜色不同。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粉色。一个是赵鹏程的威胁。一个是苏眠的真相。一个是腐鼠。一个是醴泉。
但他现在不知道。
他现在只是盯着那个黑色的U盘。盯着助理掌心里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像一颗子弹一样的东西。盯着它。像盯着一条蛇。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色的、带着毒的蛇。
“您考虑一下。“助理说。把U盘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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