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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成功。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的邮件已发送。”
顾明远看着那个对话框,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像是吐出了积压在胸腔里几十年的浊气。
他关掉电脑,拔掉U盘。
那个粉色的U盘,被他紧紧攥在手心,连同那道划痕,一同捂在心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街角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
赵鹏程。
顾明远看着那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个极其扭曲、极其讽刺的弧度。
真是巧。
刚埋葬了过去,掘墓人就来敲门了。
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名字,没有接,也没有挂。
直到铃声自动切断。
几秒钟后,短信进来了。
只有一句话:
“老顾,辞职了?来公司聊聊。给你准备了办公室。”
顾明远看着那条短信,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沙哑,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他回复了一个字:
“不。”
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便利店的玻璃映出他的身影: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穿着一件过时的夹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粉色的U盘。
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很直。
他迈开脚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走。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上,像一条被拉长的、扭曲的伤疤。
走了一段路,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再次插上那个U盘。
他点开那个视频,再次看着小鹿站在黄河边的背影,听着她那句“老师,我替您去看了”。
然后,他点开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他对着手机,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开始说话。
“小鹿,谢谢你的河。”
“老师回不去了。”
“但老师……想试试,能不能重新学会怎么走路。”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再次涌出,但他没有擦。
“还有,你的论文……很好。比老师这几十年拍的所有片子,都好。”
说完,他按下了停止键。
然后,他将这段录音,发给了小鹿的微信。
虽然知道她关机,但他还是发了。
发完,他继续往前走。
路灯亮了。
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顾明远穿过斑马线,汇入熙攘的人流,却又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不知道赵鹏程会如何报复,不知道学校会如何处理,不知道沈婉清是否已经搬走,也不知道苏眠此刻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手里攥着那个粉色的U盘,心里装着那句“河还在”。
而那个叫顾明远的男人,在发出辞职邮件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或许是一个叫“陆远”的囚犯,或许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又或许……是一个终于敢直面镜头的,失败的纪录片导演。
他走到一座天桥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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