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掩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到了学校。
这座象牙塔,曾经是他最后的庇护所。在这里,他是顾教授,是学者,是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
可是今天,一踏进校门,那种熟悉的归属感就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往常这个时间,校门口会有学生跟他打招呼,保安会恭敬地点头。今天,保安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假装整理手里的登记簿。
路过教学楼,几个年轻教师站在走廊上,看见他走来,立即停止了交谈,像按了暂停键。等他走过,背后的窃窃私语声才重新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就是他……”“……书看了吗……”“……太恶心了……”
顾明远挺直了脊背,加快了脚步。
他直接去了系办公室。
系主任老刘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表情复杂。
“明远,你来了。”
“刘主任,今天我有课。”顾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老刘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学校刚下的通知,鉴于目前的舆情……暂停你的授课工作,等候进一步调查。这是书面通知。”
顾明远看着那个白色信封,手指僵硬。
“多久?”他问,声音干涩。
“没说。”老刘避开他的目光,“你也知道,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上面压力很大。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回家。
那个已经不再有沈婉清的家。
顾明远接过信封,没有拆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系办公楼,阳光刺眼。
他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开车,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校园很美,银杏叶开始泛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读书。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的秋日早晨。
可是,顾明远却觉得自己像一个游魂,行走在一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
他走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
湖水碧绿,倒映着蓝天白云。湖边的长椅上,几个学生正在读诗。
顾明远停下脚步,躲在了一棵粗大的法国梧桐后面。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他,顾明远。没想到吧?”
“书我看了,那个心理描写太绝了。原来他一直是这种人。”
“听说他老婆是沈婉清?太惨了。”
“嘘,小声点,说不定就在附近。”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翻开书,大声朗读起来:
“‘他以为自己在坠落,其实他早就躺在地上装死了。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来救他,是需要一面镜子来照出自己有多烂。’”
那个声音清脆,欢快,像银铃一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穿了顾明远的耳膜,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站在树后,双手紧紧抓着粗糙的树皮,指甲几乎要嵌入木头里。
那些女生还在笑,还在读,完全没有察觉到几米之外,那个被她们当作谈资的男人,正像一条搁浅的鱼,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社会性死亡。
不是肉体的消亡,而是作为一个社会人的彻底消失。你的名字成了一个符号,一个笑话,一个可以被随意消费和评判的对象。你的尊严,你的痛苦,在公众的狂欢面前,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