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门口的沈婉清」(4/4)
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蓬乱,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嘴角下垂,眼神空洞得像个无底洞。
这就是顾明远。
真实的顾明远。
比苏眠写的更烂,比沈婉清说的更无可救药。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但那道疤,却疼得他弯下了腰。
一道自己长出来的疤。
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束花书签。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束花仿佛活了过来,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哭泣。
顾明远伸出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束花。
指尖传来的,是冰冷的纸张触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沈婉清捧着这束花,轻声对他说:“明远,我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一直。
幸福。
多么奢侈的两个词。
而现在,只剩下这束被剪下来的花,和这行冰冷的字:
“十二年,一束花。”
顾明远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书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像血。
像那道自己长出来的疤,终于流出了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