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在监视他的行动,连他情绪的低落都看在眼里。
那句“规矩要守”,不仅仅是对他偷拍行为的警告,更是对他整个人生的规训。
“没找着。”顾明远淡淡地回了一句,低下头,专心对付那个冰冷的包子。
接下来的拍摄,成了一场灾难。
顾明远站在摄像机后,透过取景框,看着穆老久。老人依旧坐在那盏昏黄的小灯下,敲打着银片。“叮,叮,叮”,那声音在雾气弥漫的作坊里,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空洞。
顾明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沈婉清那双冰冷的眼睛,那个卡住的画面,那句“你爱过我吗”,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一次次地推拉镜头,却发现焦点总是对不实。要么是穆老久的脸模糊成一团,要么是那炉炭火过曝成一片惨白。
“顾导,这光不行啊,太暗了。”灯光师小声提醒。
“顾导,穆大爷有点困了,要不歇会儿?”场务小心翼翼地问。
顾明远充耳不闻。
他的思绪飘回了北京,飘回了那个空荡荡的琴房。他想象着沈婉清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却发不出声音。那是一种比任何旋律都更绝望的寂静。
“顾明远!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顾明远的耳边。
他猛地回过神,发现王胖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让你拍特写!拍那种能体现工匠精神、体现脱贫致富精气神的特写!你这是在拍什么?拍一个糟老头子打瞌睡吗?”王胖子一把抢过监视器,指着屏幕上穆老久那张布满皱纹、毫无表情的脸,气得直跺脚。
顾明远看着屏幕,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张风干的橘子皮。
他想辩解,想说这才是真实,想说这才是生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辩解是徒劳的。在这里,真实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正能量”,是“典型”,是符合赵鹏程口味的“产品”。
“顾导,您要是不想干了,可以直说。”王胖子凑近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赵总那边我不好交代。您现在这个状态,比想干更可怕——您在应付。”
应付。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顾明远最后一点伪装。
是啊,他在应付。
应付王胖子,应付赵鹏程,应付这个荒谬的拍摄,甚至,在应付沈婉清,应付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在坚守底线,其实只是在消极怠工。
他以为自己是在反抗,其实只是在自暴自弃。
顾明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看着王胖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顾明远,曾经那个要用镜头记录时代、记录真实的纪录片导演,现在,连“应付”都做得如此拙劣。
“我没说不想干。”顾明远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王胖子冷笑一声:“您现在的状态,可比说不想干更让人担心。您这是在磨洋工,是在浪费投资方的钱!赵总要是知道了,您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赵鹏程。
又是赵鹏程。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王胖子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对着剧组人员挥了挥手:“先歇会儿!都散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收拾器材,躲到一边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留下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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