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语音消息。
只有他刚才拨打出去的那些记录,一排红色的箭头,指向一个灰色的、带着“关机”标识的头像。
他又点开短信。
空白。
再点开通话记录。
除了刚才那一串忙音,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沈婉清不是“关机了”。
关机,或许只是暂时的,是情绪的宣泄,是片刻的逃离。
但她做的,是“切断”。
她切断了所有与他联系的通道。微信、短信、电话……所有他能触及的方式,都被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彻底封锁。
这不是摔门而去。
摔门,至少还有声响,还有愤怒,还有回头的可能。
她的方式,是把他留在门里,自己从外面把门锁上,然后,把钥匙扔进了深渊。
他成了这座名为“婚姻”的废墟里,唯一的囚徒。
顾明远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雾气像一堵厚实的墙,把这个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远处的山,近处的吊脚楼,甚至连院子里那棵老柚子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里,看不见外面,也看不见自己。
这雾,和沈婉清的沉默,何其相似。
都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隔绝。
他想起昨天白天拍摄时,穆老久坐在炉火旁,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说:“这雾,散不了。只要山还在,水还在,这雾就天天有。”
当时他不以为意。
现在他懂了。
只要沈婉清还在,只要那道名为“拒绝”的门还锁着,他心里的这团雾,就永远散不了。
第二天,顾明远几乎是拖着身子下楼的。
一夜未眠,他的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那身原本挺括的冲锋衣,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个流浪汉。
餐厅里,剧组的人已经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长桌旁吃早饭。见他进来,原本嘈杂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怜悯。
顾明远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刚刚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的倒霉蛋。
他知道,苏眠的小说,赵鹏程的“处理”,这些事或许还没传到这深山里,但一个导演一夜之间形容枯槁,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这些嗅觉灵敏的媒体人产生联想。
“顾导,早啊!来,这边坐。”王胖子倒是热情,扯着嗓子喊道,顺手把一个包子塞到他手里,“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这山里湿气重,得喝点酒驱驱寒。”
顾明远没说话,只是机械地接过包子,在桌边坐下。包子是冷的,馅料里的酸菜透着一股生涩的酸味。
他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今天拍哪场戏?”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王胖子咽下一口粥,抹了抹嘴:“还是老穆那儿。昨天拍了些特写,今天补点生活化的镜头。哎,对了,顾导,昨天那个备用机……”
顾明远的手指猛地一紧,包子差点掉在桌上。
“……您找着了吗?”王胖子笑眯眯地问,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顾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王胖子,或者说王胖子背后的赵鹏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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