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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师说》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清晨七点,顾明远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种钝痛惊醒的。
那种痛从后颈蔓延到太阳穴,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涨。
窗帘拉得严实,卧室里一片晦暗,只有空调显示屏上一点幽绿的荧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猫眼,冷冷地盯着他。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黑暗,听了听身侧——床单平整,冰凉,没有一丝余温。
沈婉清早已起床,或许已经在琴房练了两个小时的音阶,又或许早已去了音乐学院。
他们像两列错开的地铁,在同一座站台停靠,却从不同时。
他摸索着摸到枕边的手机。解锁,屏幕刺眼地亮起。
微信上没有新消息。
女儿那个孤零零的“好”字,像一枚图钉,把他钉死在这片虚无里。他点开那个关于“拍照的人”的备忘录,看了一眼,然后按灭屏幕。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但他知道,那几个字已经烙在了视网膜上。
起床,洗漱,穿衣。动作机械得像一台老旧的放映机。
镜子里的人,眼袋浮肿,脸色蜡黄,鬓角那片白发在浴室的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伸手去摸剃须刀,指尖却在触碰到镜面时停住了。镜中的影像与他重叠,那个在人民大会堂侃侃而谈的“顾导”,和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最终没有刮胡子。
胡茬在掌心刺刺地扎人,这真实的痛感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立领衬衫,外面罩了件藏青色的中式褂子,这是他在公开场合的另一种“戏服”。穿戴整齐,他推开卧室门。
院子里,晨雾还未散尽。老槐树的枝桠在雾气中张牙舞爪,像伸向天空的枯骨。昨夜那幅“水墨骷髅画”此刻被雾气稀释,反倒多了几分写意的朦胧。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将胸口的郁结之气吐出去,却只换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早餐在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水煮蛋。都是他惯常吃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瘦挺拔,是他熟悉的沈婉清的笔迹:“我有课,不候。粥在锅里。”
没有落款,没有温情,像一张便签,只负责传递信息。
顾明远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许久,直到粥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散去。他端起碗,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恰到好处的温度,像她的人一样,永远保持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得体。
他喝了几口粥,味同嚼蜡。
放下碗,他走向书房。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抽屉里。他打开抽屉,看了一眼,又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他不需要再看,那几张照片的细节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怕的不是看见,是看不见——看不见出路。
八点一刻,老周的车准时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老周还是那副样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姿挺拔得像一棵老松。见到顾明远出来,他只是透过后视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顾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老周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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