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
“今日算足下走运。”
撂下一句场面话,纨绔一甩衣袖,带着手下泼皮,悻悻退走。
巷道里吵嚷散尽,二人一同走出幽深巷道,行至街边一处茶棚。杜哲看着方才挺身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人。
徐宁本是金枪班教师,家传一副雁翎圈金甲,一手钩镰枪法冠绝禁军。
身为天子扈从亲卫,俸禄优厚,家道殷实,原该在东京城里过完一世。
坏就坏在那一场连环马。
梁山泊被呼延灼的连环马军围困,铁甲连环,冲阵不破,山寨上下束手无策。
偏徐宁有个表弟,姓汤名隆,本是铁匠出身,早先入伙梁山。
为讨山寨欢心,汤隆当着宋江、吴用的面,把自家表兄的钩镰枪法抖了个干净,说是天下能破连环马的,唯有他表兄徐宁。
汤隆一张口,徐宁的祸事便就此种下。
吴用定下计策,神偷时迁潜入东京,趁着夜色翻进徐宁家中,将那副雁翎圈金甲盗了去。
徐宁失了家传至宝,急得五内俱焚,一路追赶。
汤隆又奉山寨之命,半路迎上,只说见有人背着金甲,慌慌张张投梁山泊方向去了。
徐宁信了自家表弟的话,一步步被赚出东京,离了京师,来到梁山脚下。
待他明白之时,宋江亲自相迎,金甲完璧奉还,满寨好汉轮番相劝,酒一碗接一碗,想回头,也回不去了。
自此,金枪徐宁成了梁山泊上的一名头领。他那手钩镰枪法,教给了满山军士,破了呼延灼的连环马。
再往后,梁山受了招安,南下征讨方腊,杭州城外一战,徐宁身中毒箭,箭疮发作,药石无灵,殒命杭州,一世武艺,落得个客死他乡。
杜哲暗自叹息。
眼前这人忠直热忱,肯为一介陌生外客挺身而出,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只可惜被至亲算计,又遭那伙山中之人巧设圈套,拖入泥潭,后半辈子身不由己,落得悲凉收场。
杜哲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快,打定主意,既与他有缘结下这份交情,来日若有机会,便尽量不让他重蹈覆辙。
众纨绔泼皮退去后,徐宁转身看向身后的杜哲。
在他眼中,这是一名气度沉静、手无兵刃、孤身在外的普通人。
方才被十数人团团围困,神色依旧不乱,倒是难得。
“足下受惊了。” 徐宁拱手,“在下徐宁,方才途经此处,撞见这帮恶徒行凶。这伙人皆是京师一地的帮闲,专挑孤身外乡过客讹诈,往后足下行走街巷,还需多加提防。”
杜哲坦然收下这份人情。
“多谢徐兄出手相助,若非徐兄赶来,今日难免一番纠缠。” 杜哲拱手回礼。
徐宁打量杜哲一身粗布短褐,心生好奇。
“看足下装束,似是远道而来,不知高姓大名,来汴梁所为何事?”
“姓杜名哲。” 杜哲答道,“久闻东京繁华,特来京师一观风物。此番入京,本想求取东坡居士一纸墨宝,不料赶到此处,才知居士早已故去,心中着实遗憾。”
“原来杜兄是慕东坡先生的文名而来。” 徐宁叹道,“东坡先生辞世已久,莫说真迹难求,便是片纸残稿,也被京师藏书人家,视若珍宝。”
“正是。” 杜哲顺着话头开口,“既然东坡先生无缘得见,不知汴梁城中现下有哪些饱学文家?我亦有心登门拜访,求取文墨,还请徐兄赐教一二。”
徐宁略一思索,列数了几位当世文人。
“现下朝中,有韩舍人、晁著作二位,皆是文采斐然,常在学士院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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