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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齐建国。"齐昊尘说,"我爸。从他成年,到今天。四十五年。"
"……"
"然后是——我。"齐昊尘说,"从我出生,到今天。十七年。"
"……"
"三代人。"齐昊尘说,"一百零二年。"
陈卫国的手指,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
"一百零二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嗯。"齐昊尘点头,"一百零二年的罪。一百零二年的秘密。一百零二年的——"
他停顿了一下。
"——守望。"
沉默。
陈卫国把三个硬盘,用一个黑色的、厚重的、像是保险箱材质的袋子,装好。拉上拉链。然后把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然后——
他沉默了。
不是几秒。不是几分钟。
是十分钟。
陈卫国坐在椅子上,抱着那个黑色的袋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齐昊尘没有催他。没有说话。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地上,赵无极靠在他的膝上,掌心的黑色印记缓慢地跳动着——
等着。
他不知道陈卫国在这十分钟里,想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十分钟的重量,比他这十七年的人生,都要重。
十分钟。
然后——
陈卫国抬起头。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清明得像被水洗过。
"齐昊尘。"他说。
"嗯。"
"你爷爷当年,说过一句话。"陈卫国说,"我一直没懂。"
"……什么话?"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选择的。'"
齐昊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是用来选择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纯黑色的烛龙印记。缓慢跳动。像心脏。
钥匙。
不是用来开门的。
是用来选择的。
他可以选择开门。让齐渊出来。然后——在开门之前,说出他的真名,让他变成普通人,杀了他。
他也可以选择——不开。
把印记留在自己身上。把齐渊的黑色灯火,一丝一丝地,承受下来。
用自己的一生成为了那个"容器"。像赵无极那样。像齐建国那样。像齐建业那样。
三代人。
守望。
齐昊尘坐在地上,赵无极靠在他的膝上,掌心的黑色印记跳动着,陈卫国坐在桌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七年的人生,有时候像是一个人站在一条河流的源头,看着水流向大海,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源头。
如果他把水堵住——河流干涸。但源头还在。
如果他把水放开——河流奔涌。但源头,会被冲走。
选择。
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
是用来选择的。
他抬起头,看向陈卫国。
陈卫国的目光,此刻平静而深沉。那种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再也掀不起波澜的平静。
"我需要时间。"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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