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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从城南老码头走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护城河沿岸的路灯亮着,惨白的光铺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鳞片。他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一公里,然后拐上一条通往城区的主干道。
手机屏幕亮了三次。都是苏晚晴。
"你在哪?"
"耳麦开了吗?"
"回个话。"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此刻脑子里塞满了"黑"说的那些话——齐建业的长子、纯黑瞳孔、"影"系血脉、融合灯火、封印渗漏、"第七人在齐家内部"——这些东西像一整盒倒进脑子里的拼图碎片,每一片都是锋利的,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口袋里,那个微型耳麦和那枚铜铃贴在一起。耳麦温热,铜铃冰凉。两种温度在他的大腿外侧交汇,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同一个位置沉默地守着他。
他走到主干道上的一个公交站台,在长椅上坐下来。
需要先处理一件事——灯火。
他摊开右手掌心。那一成灯火,此刻微弱得像是一颗被掐住的、随时会灭的烛火。蓝色光点的中央,那个黑色的核,安静地、稳定地亮着——齐家和"影"系融合后的形态。
一成。
从十成,一路掉到这里。
他盯着那粒光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七年的灯火纯度,像是一个被灌满的容器,而他今晚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把它一滴一滴地倒空。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的。是为了知道。
知道名单。知道封印。知道门后面。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知道"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微弱地亮着。
他闭上眼睛,试图调息。但没有用。灯火纯度不是体力,不是睡一觉就能恢复的。它需要时间和机缘。而他此刻既没有时间,也不知道"机缘"在哪里。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掌心。
一成。只有一成。
如果此刻有人对他动手——任何一个有修为的人——他都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冷的、更清醒的东西——脆弱。他此刻是脆弱的。而他知道的东西,是致命的。一个知道致命秘密的、手无寸铁的人,在夜晚的城市里行走——
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他把匕首从后腰解下来,握在手里。刀身冰凉。刀柄上的"业"字在路灯的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蓝光。
这把匕首,此刻不只是武器。它是钥匙。地下那扇门的钥匙。
而他——齐昊尘——是那个被设计好的、唯一的、会用这把钥匙的人。
这个设计,不是今晚才有的。是十年前,齐建业布下的。是更早之前,那个"影"系的女人——他的……某种血缘上的长辈——埋下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我的人生是被别人写好的剧本,而我刚刚翻到了中间,发现后面还有一半"——的累。
他握着匕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不是苏晚晴。
是陈卫国。
"会议室外面。你来一趟。"
齐昊尘盯着屏幕,眉头拧了起来。
会议室外面。是检察院。他今天白天刚从那里出来。
陈卫国要见他。现在。晚上九点多。
他在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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