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空间里,十年间积累下来的、被封住的、被压抑的、被人为掩盖的所有声音——
苏建国的声音:"……城主府下面的地下室,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老陈的声音:"……我在那里见过……见过不该见的东西……"
清洁主管的声音:"……第三块砖……第三块砖后面……"
还有——
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的、湿漉漉的质感。
那个声音说:
"……门后面,是通道。"
"通道通往……下面。"
"下面有……"
声音到这里,突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然后,换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齐昊尘认识——
是齐建业的。他的爷爷。
"……你想封住它?"
那个湿漉漉的男人声音:"……封不住。只能……压住。用……灯火。"
"灯火会灭的。"
"……那就换人。一代一代地……压。"
"如果有一天,压不住了呢?"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那个湿漉漉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就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
"……去开门。"
齐昊尘的手臂,在这一刻,猛地一抽。金色光线骤然断裂。左手臂的疤痕"啪"地一声合拢,金色光芒瞬间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左手臂上的疤痕,恢复了原样——一道细长的、浅白色的、像是被刀划过的痕迹。看不出任何刚才裂开、发光、射出光线的迹象。
但他的虎口——那个烛龙印记——此刻亮得像是烧红的铁。暗红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清晰可见。
灯火纯度:两成。
"听"——掉了两成。
从四成,到两成。
还剩两成。
齐昊尘瘫在椅子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黏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苏晚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像是也跟着他经历了一遍刚才那种剧痛。
"……你听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齐昊尘喘息着,把刚才听到的,一段一段地复述了出来。
苏建国。老陈。清洁主管。齐建业。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那个男人,"苏晚晴听完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齐昊尘说,"但他说了两个关键的东西。"
"什么?"
"第一,门后面是通道。通道通往下面。"
"下面。"
"嗯。"齐昊尘点头,"地下空间不是终点。那扇门后面,还有路。通往更深的地方。"
"第二呢?"
"第二——"齐昊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干涩,"他说,封住那扇门的方法,是灯火。灯火会灭,所以只能一代一代地换人去压。"
"压。"
"对。"齐昊尘看着自己的左手臂——那道疤痕此刻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而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压’了十年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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