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
"她说了很多。"苏晚晴说,"但最重要的一句是——"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可以相信他’。"
齐昊尘愣了一下。
"……相信谁?"
"陈卫国。"
齐昊尘的表情,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像是某根绷得太紧的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鸣。
"陈卫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是"陈组长"。不是"调查组组长"。是"陈卫国"。苏晚晴用了他的全名,意味着她在说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职位。
"我妈认识他。"苏晚晴说,"不是现在认识的。是十年前。"
齐昊尘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十年前,我爸第一次把举报材料送到省城的时候,接收人就是陈卫国。"苏晚晴的声音很平,但齐昊尘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东西——那是她父亲的历史,是她从小听到大却又始终拼不完整的一块拼图,"当时陈卫国还是一个处长。他收了材料,说会查。但后来……材料被压下来了。上面有人打招呼。"
"谁打的招呼?"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我爸一直到死都相信,陈卫国是真心想查的。只是——"
她停了一下。
"——只是他那时候的级别太低了。够不到。"
齐昊尘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十年前,苏建国把举报材料送到省城,接收人是陈卫国。陈卫国那时候是处长,级别太低,够不到真正的权力核心,材料被压了下来。十年后,陈卫国成了调查组组长,正厅级,带着省城的调查组连夜进驻星澜市——
这不是巧合。这是他等了十年。
"你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她不确定。"苏晚晴说得很坦率,"十年前那件事,让她妈学会了一件事——在真相完全确认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陈卫国。"
"那她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苏晚晴点头,"确认的方式我不能说。但她确认了。"
齐昊尘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妈让我告诉你:你可以相信陈卫国。但只能信到第七层。剩下的三层,你得自己走。"
"第七层。"
"嗯。"苏晚晴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把背包重新背上,"我妈的原话是——‘人在第七层,永远要看第八层的眼色。陈卫国现在是第七层。你将来要走到第八层。’"
齐昊尘坐在椅子上,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很久。
第七层。第八层。
林雅琴的判断,从来都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她说"只能信到第七层",不是因为陈卫国有问题,而是因为——在任何权力体系里,任何人都只能被信任到他们所处的那个层级。越过那个层级,信任就变成了风险。
这是"暗"说过的话的另一个版本。是陈卫国自己说过的话的另一种表达。是所有经历过权力游戏的人,都会给出的同一个忠告。
"你呢?"他忽然问。
"嗯?"
"你能信到几层?"
苏晚晴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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