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铜镜,把它用一块绒布包好,塞回夹克内袋。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谢谢爸。"
齐建国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谢什么。你快去。你妈要是知道你又没好好吃饭,又要念叨了。"
他推开里间的门,走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个匿名电话的事——"
"怎么了?"
"我查了一下。"齐建国说得很平淡,像是随口一提,"那个临时卡,进货渠道追到了。不是本市的。是从省城那边流出来的批次。"
省城。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赵无极说那个"不在名单上的人","他"的电话是从省城打来的。而现在,匿名电话使用的临时卡,也来自省城。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齐建国说,"你睡着之后。我用你那套设备弄的。不难。"
齐昊尘看着他的父亲。
这个"普通会计",在血月之夜期间负责外围接应,在昨晚他用铜铃引开怨灵残渣的时候,不仅没有拖后腿,反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做了痕迹追踪、设备监控、地下扫描——
"爸。"他说,"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齐建国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眼角挤出了几条细密的皱纹。
"我?"他说,"我就是个会计啊。"
他走了。
齐昊尘站在窗前,看着他父亲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穿过城隍庙的小巷,消失在晨雾里。自行车后座的架子上,绑着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工具箱里,齐昊尘知道,装着那面能照出地下之物的铜镜,和那枚能感应阴冷气息的铜铃。
他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追出去,他会把齐建国拦下来。而拦下来之后,那扇门就没有人守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把《第四份》册子重新翻开,找到第十二页的"听"的方法,又看了一遍。
灯火纯度十成,注入特定的频率,反向共振,从被封住的声音里提取信息。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开始做今天的第一次深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不是册子上说的那种"听",而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工作室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是齐建国的,不是陈秀兰的,也不是苏晚晴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苏晚晴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大概是也补了一觉。但眼睛下面的青色还在,像是两片淡墨。
"你爸走了?"她问。
"嗯。"
"他去守那扇门了。"
"你知道。"
"我知道。"苏晚晴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陈卫国交给齐昊尘的那份,齐建业留下的名单,"七个名字"的那份,"需要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用灯火照亮才能看到"的那份。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她说——今晚你一定会用到。"
齐昊尘看着那个文件袋。它和齐建国带走的那面铜镜、那枚铜铃一样,此刻承载着某种超越它本身重量的东西。
"你妈……还说什么了?"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然后她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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