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上下打量了李沉鱼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嘴角的笑意变得轻佻起来:“你一个扬州来的寡妇家的小姑子,在金陵城里算什么东西?你那个寡嫂柳仙,成天攀附权贵夫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沉鱼的目光冷了下去。
徐承业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还在说:“你回去告诉她,一个寡妇,守着自己的贞节牌坊好好过日子就是了,成天抛头露面,跟这个侯府那个贵妇来往,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跟着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李沉鱼的声音低了下去,拳头握紧了。
“怎么,我说错了?”
徐承业把马鞭在掌心拍得啪啪响,笑得更加放肆:“柳仙在扬州就名声在外,一个寡妇,长得又高又俊,多少男人盯着,她跑到金陵来办什么女子诗社,结交这个那个的,谁知道她是真写诗还是假写诗?你们李家没男人了,靠一个寡妇出来撑门面,也不嫌丢人。”
李沉鱼的脸色彻底冷了,她往前迈了一步。
徐承业身后的两个随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主子面前。
“怎么,还想动手?”徐承业嗤笑了一声,“李沉鱼,纵然你是二流高手,但你一个寡妇家的小姑子就想跟本公子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叔父明天就让人封了你们李府,把你们姑嫂两个抓进天牢。”
李沉鱼的拳头微微发颤,她知道徐承业说的是真的。徐家这样的江浙勋贵,她若真动了手,她们在金陵好不容易扎下的根基,一夜之间就能被连根拔起。
她咬着牙,忍住了。
徐承业见她不动,更加得意,笑着对身边的随从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外地来的,嘴上硬气,真让她动手,怂得跟什么似的。”
他看了一眼李沉鱼,扔下一句话:“回去告诉你那个寡嫂,让她老实点,当然,你也可以管,除非你们一起嫁给我做妾,哈哈!”
李沉鱼站在原地,肩膀靠着廊柱,左肩的伤一抽一抽地疼。
地上的老汉还在捡菜叶,手抖得厉害,她弯下腰帮老汉捡了几片,手指碰到烂菜叶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李沉鱼没有哭,她从小到大,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但从没有人当着满街的人,这么羞辱她姐姐。柳仙为李家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
徐承业一句“寡妇守好自己的牌坊”把她姐姐这些年撑起李家的所有辛苦,全踩在了脚底下。
她站直身子,帮老汉把剩下的菜收拾好,又从袖中摸出几文钱塞给老汉。
老汉哆嗦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徐承业看李沉鱼不反击,也感无趣,上马一夹马腹,正要走。
“站住。”
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整条街都安静了。
徐承业勒马回头,下来。
章衡从马车上下来,他身后跟着赵大,街面上的行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章衡走到李沉鱼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捂着左肩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菜筐和踩烂的菜叶,最后把目光落在徐承业脸上。
“你叫徐什么来着,算了,无所谓。”
“这条街是金陵的主街,你在闹市纵马撞翻百姓,惊扰街市,按大景律,杖二十罚银十两,伤及行人者,杖四十,枷号三日。”
徐承业笑了一声,他认出了章衡,他不急不慢地把马鞭收进袖中:“燕世子好大的官威,不过,我徐家的事向来由徐家自己处置,我叔父管着数万兵马,这点小事,不劳世子费心。”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底下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我们都是权贵,井水不犯河水,你也管不着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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