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正厅,来到了花园里小歇。
章衡在花园里寻了处石凳坐下。
秋夜的风带着桂花香,凉意刚好,把厅堂里那股脂粉气吹散了。
章衡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转着今天查到的那些公务。
“世子一个人躲在这里,倒是清静。”
章衡睁眼,柳仙从廊下走过来,她仪态很好,襦裙的裙摆在石板路上轻轻扫过,月色底下,那张鹅蛋脸比厅堂里看着更柔和。
“柳姑娘怎么出来了?”章衡起身。
“里头太吵了,我出来散散心。”柳仙说道。
柳仙没有坐对面,而是在石凳另一头坐下来,隔了半臂的距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厅堂那边隐约传来女眷们的笑声,衬得花园里更静了。
“世子方才说的那些海外见闻,我一直在想那些地方真的存在吗?”
“存在。”
“那世子是怎么知道的?绣衣卫的档案,怕是也记不了那么远。”
月色底下,柳仙的目光很认真,不是敷衍的闲问。
他想了想,道:“有些是海商说的,有些是我自己推的,大景之外有海,海之外有陆,陆上有国,这世上的人不是只有大景一种活法。”
柳仙静了一会儿道:“我有时候觉得世子跟旁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旁人看眼前,世子看远处。”柳仙低下头,指尖在石凳边缘轻轻划着,“我在扬州时,人人都说我是才女,可才女又怎样?守了寡,便只能写写诗、评评曲,办个诗社已经是顶天,世子今天说海外万国,我忽然觉得,这世间宽广比我想的多。”
章衡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柳仙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但他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东西,一个寡妇在扬州凭才名立身,来到金陵又能办诗社、交贵妇,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辛苦难以明说。
“柳姑娘想走哪条路?”他问。
柳仙抬起头看他,目光在月色下微微闪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轻轻笑了一下:“我还没想好,但总归,不想只做个写诗评曲的寡妇。”
柳仙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月色底下,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褪去了主位上的从容与练达,多了一层薄薄的柔软。
“世子,你去过瘦西湖吗?”
“去过。”
扬州不远,章衡小时候去过。
“我在扬州住了十二年,瘦西湖的每一座桥我都走过。”柳仙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回忆,“有一次,我在五亭桥上站了很久,桥下有人划船,船上有个书生在念诗,念的是那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章衡微微一怔。
“我那时候想,写这诗的人心里一定装过很深的故事。”柳仙看着他,目光没有躲,“后来我扬州在诗集看到你的作品,才知道是你诗,再后来我来到金陵,我认识婉婉,我多次去世子府拜访,可是你总不在。”
她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低头笑了一声,把话锋转了:“我跟林姐姐下棋的时候,她总说你这人忙起来公务不要命,我越来越好奇你这个当朝第一皇孙是怎么样的人。”
章衡听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柳仙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句句都像是平常闲聊,但连在一起,意思就不一样了。
这女子是在对他表达倾慕之情?
“柳姑娘。”他开口。
“嗯?”柳仙抬头看他,目光亮亮的,带着一丝极轻的期待。
章衡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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