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禾眼底微微一亮，“那太好了，不知阿婆可否帮忙牵个线，寻个日子，我亲自下乡一趟，和陈、郑两家当面谈谈供货的规矩、收菜时辰还有价钱。”

    刘阿婆笑，“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日一早我就回村跟他们说一声，约好时间。”

    苏桂英在一旁松了口气，“这下就不怕悦宾楼了。”

    陶禾轻轻颔首，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晚间，

    陶兰一身簇新的布裙，头上别着新打的银簪，领着苏晚芽与陈荞娣，说说笑笑踏进店门。

    她目光扫过馆内热闹景象，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特意挑了靠前的桌子坐下。

    小莲上前递上菜单，陶兰随意扫了两眼，语气带着几分矜骄，“拣你们店里拿得出手的好菜上几样，今日我做东。”

    苏晚芽撑着下巴，满眼羡慕，“兰兰，眼看着你就要嫁去张家做少奶奶了，往后可就不必再来这种市井小馆吃饭咯。”

    陶兰嘴角扬得老高，指尖摩挲着腕上张家下聘送来的银镯子，故意高声答话，“不过就是订了亲罢了，张家家底厚实，往后吃穿用度自是不用发愁。”

    苏晚芽，“那张家公子，生得一表人才，待人也是温文尔雅，旁人哪有这般福气。”

    陈荞娣跟着附和，“还是兰兰好运气，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这门亲事。”

    陶禾刚忙完后厨的活计，擦着手从前厅走过，恰好将这番对话听进耳中。

    她脚步顿住，记起张家婚事背后的蹊跷，本着人道主义提醒，走到桌边，

    “婚事乃是终身大事，有些内里实情，未必如眼见这般，你还是多留心几分吧。”

    这话落在陶兰耳里，却全然变了滋味。

    她眉头一蹙，只当陶禾是见自己觅得好姻缘，心生嫉妒。

    陶兰抬下巴，笑意更盛，反倒愈发炫耀，晃了晃手上沉甸甸的银镯，“堂姐莫不是见我要嫁入富贵人家，心里不痛快？人人都道张家是门好亲，满村邻里个个都羡慕，难不成还会有错？”

    “那张家公子品貌出众，下聘之时排场那般盛大，哪会有什么问题，堂姐只管做好你的小馆生意便是，我的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晚芽与陈荞娣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陶禾见她听不进半句劝告，一腔好心被视作恶意，便不再多言。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便罢了，你们慢慢用餐。”

    陶兰却不肯就此作罢，望着她一身沾着烟火气的衣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说起来堂姐，你日日守着这小馆子，起早贪黑，灶前灶后劳碌不休，也实在太过辛苦。”

    “女子这一生，拼什么操劳营生，再能赚钱又能如何，说到底，不如寻一户好人家嫁过去，衣食无忧，不用风吹日晒，才是正经归宿。”

    苏晚芽在一旁附和，“兰兰说得是，嫁得好，可比自己拼死拼活要强多啦。”

    陶禾默默翻白眼，“我靠自己手艺营生，手里攥着饭碗，何时都不用看别人脸色。”

    “反倒是你，把一辈子都押在男人身上，所有荣辱祸福全凭别人心意，倘若日后变故陡生，没有立身的本事，那才是真的凄惨。”

    陶兰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重重拍了下桌子，银镯子撞出叮铃一响。

    “陶禾！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口就咒我过得不好？张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容我落到那般境地！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才专拣这些晦气话来讲！”

    苏晚芽连忙拉住激动的陶兰，看向陶禾的眼神也带上几分不悦。

    陈荞娣坐在一旁，看看陶禾，又看看怒气冲冲的陶兰，不敢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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