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禾没有同她争辩，“我只是实话实说，听不听，全在你自己。”

    萧景屿缓步踏入知味小馆，本是想来吃顿晚饭，刚跨过门槛，便恰好听见陶禾方才那一番话。

    满堂都是市井烟火，桌边少女们谈论的，大都是女子该如何觅得良人、依附夫家过活，

    可陶禾口中说出的，却是全然不一样的道理。

    她不艳羡嫁入高门的风光，反倒看重女子手里的本事，不肯将一生的指望尽数托付于男子。

    这番见解，放在这世俗乡里，实在是格外出格。

    萧景屿眸光落在陶禾的背影上，心底生出几分别样的感触。

    陶禾并未察觉门口来人，说完便转身回后厨去安排做菜。

    陶兰还在身后兀自气鼓鼓，嘴里仍小声埋怨陶禾心眼不好，专说晦气话。

    阿顺看见来客，连忙上前招呼，“萧公子，您里边请，想要坐哪里？”

    萧景屿颔首，视线从陶禾身上收回，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落座。

    阿顺快步绕进后厨。

    “掌柜，萧公子来了，已经落座靠窗那桌。”

    陶禾正低头清点食材，手上还沾着点菜叶，“知道了，我单独给他配一桌。”

    苏桂英侧过头，“还是照往常那般清淡口？”

    “嗯。”陶禾略一思忖，“冷盘就做凉拌脆笋，少放辣油，热菜上一道滑溜鸡片，菌菇烩时蔬，再蒸一盘嫩水蛋，汤品炖一碗清润的山药排骨汤，少盐，米饭蒸得软一点。”

    前厅，

    一个穿短褂的男子高声叫嚷起来，“掌柜的呢！我方才一口下去，吃出虫子来了！你们这馆子的菜到底洗没洗干净，是想害人闹肚子不成！”

    周围几桌客人闻声，全都转头望过来，

    阿顺慌慌张张跑过去，俯身凑近仔细瞧，盘底那只虫子外壳坚硬，带着野外泥土的色泽，

    根本不是后厨洗菜时混杂进去的菜虫，反倒像是野外草丛里的虫。

    他心里瞬间明白过来几分，却谨记陶禾平日里反复交代的规矩，万万不可同客人起口角争执。

    “客官，您看这虫子…”阿顺皱着眉，试图好好解释，“这看着不像是咱们后厨会落进去的，咱们洗菜都反复淘洗好几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眼睛一瞪，一拍桌面，嗓门扯得更大，“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放进去讹你们？我好好来吃饭，何苦做这种龌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