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吃得差不多了，赵天衍摆了摆手，宫人们撤了席上的盘碗，换上点心蜜饯。

    守岁开始了。

    大玄的规矩，除夕吃完饭后，皇帝要带着家人在宫里守岁，熬夜到子时。

    这时，大家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大家一般都在找相熟的人围坐闲谈。

    赵凡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赵启明带着赵启年也凑了过来。

    赵启年一坐下就打哈欠，眼皮子沉得快睁不开了，

    却还撑着不肯睡，手里攥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便歪在赵启明身上。

    赵凌煜也挪过来了，端着一碗茶，在旁边坐下，笑着说了句。

    “九弟，今年这一年，你可是大玄最忙的人了。”

    赵凡道：“二哥说笑了，我就是替父皇跑腿罢了。”

    “跑腿可跑不出你那宗门联盟和几十艘船来。”

    赵凌煜这句话说得带笑，那笑里也没带什么刺，毕竟大过年的，谁也不会找不痛快。

    赵凡应了一句。

    “那些有人帮着办才起来的，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赵凌煜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转了个话头，说起往年除夕守岁时的事来。

    赵凌桓也凑了上来，提了几句早年宫里放烟火的旧事，

    说那会儿烟火是从正阳门那边搬进来的，一路抬到太和殿前面的空地上，

    小太监们抬着都怕。

    赵凌骞在旁边接了话，说如今烟火少了，倒不如几个兄弟凑一处喝杯酒。

    赵凡听着，偶尔插几句，几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

    把那点陈年旧事翻来覆去地说，说得殿里也热了几分。

    赵启明在旁边也陪着笑，偶尔应一两句。

    他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毕竟辈分摆在那里。

    赵启年已经睡熟了，靠在赵启明身上，张着嘴，呼吸匀匀的。

    殿外头，宫人搬了几筐炭进来，往各个火盆里添了些，殿里暖烘烘的。

    御座那边，赵天衍很少说话，也没有人找他说话，寡人似乎也有这层意思。

    他就坐在那看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

    李德全瞧了一眼殿里的漏壶，凑到赵天衍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赵天衍点了下头，坐直了些。

    “时候差不多了。”

    殿里安静下来。

    赵天衍让李德全端了一只金盘上来，盘里搁着一堆金锞子，

    大小不等，最大的那种有拇指盖大，最小的那种也有小指盖大。

    “压岁钱。”

    赵天衍说了一声，众人起身谢过。

    李德全先端着盘子往御座旁边的后妃那一席去。

    几位贵妃各自上前，取了金锞子，笑着道了谢。

    接下来是皇子、公主那一排。

    赵凌煜走上去，取了，躬身谢了。

    赵凌云跟在后头，也取了。

    赵凌骁、赵凌桓、赵凌骞一个接一个上去，各取了一颗，谢了恩。

    赵凡排在后头，等他上去的时候，

    李德全特意从那堆金锞子里挑了颗大的，搁在他手心里，笑了一下。

    赵凡接了，也没多看，拱手道了谢，退回来。

    接着是各家王府带来的孩子们，赵启明带着睡熟了的赵启年，替他也取了一颗。

    李德全把金锞子塞进赵启年的衣兜里，那孩子也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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