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圈走完了，各人捧着自己那颗金锞子回了座。

    赵天衍从坐榻上站起身来，道了一句“散了吧，明儿还有的忙”。

    众人谢了恩，陆陆续续往外退。

    赵凡出了太和殿。

    殿外头，宫灯还亮着，守岁的宫人们点了一路灯笼，照着甬道。

    赵凡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小顺子跟着翻身上了车辕。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拐上御道，往天然居去了。

    现在还不能回庄子，

    因为事情还没完。

    一夜无话。

    大年初一的宫门比除夕还挤。

    天没亮透，宫门口那条御道上已经排满了轿子和马车，

    文官武将按品级站开，肩膀挨着肩膀，从宫门一直排到街角。

    有些人是半夜就来排队的，在车里打了半宿盹，

    出来时眼泡浮肿，朝服领口勒得紧，一个劲儿打哈欠。

    赵凡到的时候，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站在前排的几个老臣转过身来，远远拱了拱手。

    赵凡点头还礼，一路往宫门里走。

    拜见的流程和往年差不多，先是百官朝贺，再是宗室见礼，然后是各府之间互送年礼。

    赵凡在这套流程里站了一上午，脸都快笑僵了，直到午时才从宫里出来。

    出了宫门，小顺子接过缰绳，低声问了一句：“殿下，咱们是回庄子还是先去天然居？”

    “回庄子。”

    马车刚停在庄子大院不久，就听见庄门口那边人声嘈杂。

    赵凡转身看了看，郑鸿远第一个迎上来，身后跟着郑怀安、徐子恒、崔士荣，

    再往后是张知远、陈定邦，三家的姑娘也都到了。

    郑鸿远拱手道：“殿下新年大吉。”

    赵凡摆了摆手：“新年好。诸位怎么不在府上歇着，跑庄子来了？”

    郑鸿远笑着说：“殿下这话说的，大年初一不到殿下这儿来，到哪儿去？”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进了正堂坐下，赵凡才看清三家的阵仗。

    郑家来的正是郑明秋，身后跟着一个贴身丫鬟。

    张家的姑娘身后多了张婉宁，陈家的姑娘身后站着的正是陈玉婷。

    赵凡愣了一下。

    按规矩，定下亲后，大户人家会送陪嫁丫鬟，

    一般先到男方家里伺候，顺带试婚。

    这种把自家堂妹送来，这不常见，

    张知远看出他的疑惑，笑着开口：

    “殿下，婉宁这孩子不惯跟陌生人打交道，

    从小在府里长大，我瞧着她在殿下这边，也放心些。”

    这话一听就是现编的，

    赵凡也没戳穿，只摆了摆手让人安排住处。

    也没往心里去。

    按规矩办就是了。

    成亲时间还没到呢，试什么婚，等他出海回来再说。

    接着陈家上前，很显然，陈家也是这么个意思。

    赵凡不知道的是，张婉宁和陈玉婷自从上次在庄子上回去以后，就茶不思饭不想。

    对她们来说，见过了赵凡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入得了她们的眼。

    张家和陈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以此为借口，把两人送了过来。

    三家坐了一会儿便散了。

    毕竟大过年的，每家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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