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倒下去的那一刻，穆恩和罗尔德蒙同时伸手，把他整个人架住。他太沉了，像一座被掏空的山，所有的力量都从那些裂开的伤口里流尽了。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紧紧闭着，像再也不会睁开。

    “快！抬到洛樱那边去！让洛樱过来！”穆恩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魔军兄弟抬着凌烽往临时医疗点跑。夜之女王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按在凌烽颈侧，像怕那条微弱的脉搏下一秒就会断掉。皇甫若澜、尤朵拉、白发丽人、夜姬全都跟上来。她们身上都带着伤，可此刻，没有一个人顾得上自己。

    洛樱正在给一个重伤员缝合，听到喊声，她手上一顿，转头看见被抬进来的人，脸“唰”地白了。她把针往托盘里一丢，几步冲过去：“放平！侧头！别压到伤口！”

    她跪在凌烽身边，剪开他身上的衣服。那身体已经没几块好肉，裂开的皮肤像龟裂的旱地，最深的地方能看见下面的筋肉。血还在渗，像从无数看不见的缝里往外挤。她探了探脉搏，又掰开眼皮看了一眼，手指都在抖。

    “休克。失血太多。”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谁和他血型一样？O型万能血，谁是O型？”

    “我。”夜姬第一个出声。

    “我也是。”小武说。

    “还有我。”海狼也走了过来，把袖子往上一撸。

    洛樱点头，立刻让老莫准备采血。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沿着管子流进血袋。洛樱一边给萧云龙清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他身体太虚了，光输血不够。得马上送出去。这里有直升机吗？”

    “有。海狼那边还有两架，停在山腰平台。”穆恩说。

    “把他抬上去，直飞最近的大医院。我在路上跟着。”洛樱说。

    担架很快抬了过来。众人把凌烽往上移，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像在搬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夜之女王走在前，像要为他开一条再没有血火的路。担架经过摩根身边时，凌烽的手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黑暗里也认出了那位老友躺着的方向。

    直升机升起来时，天已经蓝得彻底。山风从舱门灌进来，把血腥味吹得淡了些。洛樱蹲在凌烽身旁，一手举着血袋，一手按着他的腕脉。她看见他眉间仍紧着，像还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撑住。”她低声道，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飞机越过山脊，向摩洛哥方向飞去。下面的战场越来越小，像一页正在合上的、浸满血的旧书。而机舱里，所有活着的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只知道，这一仗赢了。可那个带他们赢下这一仗的人，还没有从黑暗里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