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苏城蟹(2/2)
正放在我娘那儿。那东西能替我娘拔煞。我这次来,也正要跟老爷子说一声。不是报喜。是让您老放心。我娘,许是真能回来。”沈鹤年听了,静了半晌。他慢慢把手里那半只蟹放下。他望着凌峰。那眼中,有极亮极亮的一点。他说:“好。好。我就知道,你娘不会白守这么多年。你也不会。”他说着,又端起酒盏。凌峰也端起。两人碰了一下。那酒极清。入喉却极热。像这秋天的夜,也肯为这一句“回来”再烫上一回。灵儿在旁听着。她听不懂太多。可她听懂了“娘要回来”。她也不说话。只把脸往皇甫若澜怀里一埋。皇甫若澜轻轻拍她。那池边的灯,像也亮了几分。
饭罢,沈鹤年让人撤了席,又在水榭外头支了张小桌,摆上茶。凌峰陪他坐。夜风极凉。那桂香从池对岸飘过来,浓得人昏昏欲睡。沈鹤年说:“我这几日,总梦见你娘。她还是那身青衣裳。就站在我们那老码头上。我问她,还走吗。她说,不走了。就回来。我今早醒,还跟如松说,这梦做得太真。不想,你今日便来了。”凌峰听了,没说话。他低头,看那杯茶。茶水上浮着几片极细极细的桂。像几尾极小极小的金鱼。他说:“她不是不走了。是路已经被人接上了。”沈鹤年“嗯”了一声。他望着那池子。池子里,灯笼的影子一荡一荡。像许多尾鱼。又像许多个还没做完的梦。他说:“凌峰,等她要醒那日,你差人来报我一声。我腿脚不便,可船还能走。我叫人抬,也要抬到江海去。再看她一眼。”凌峰说:“好。我第一个报您。”沈鹤年笑了。那笑极淡。像这满园将散未散的桂香。凌峰不再说话。两人就那么在风里坐着。直到那月从东边极缓极缓地升起来。又大,又白。像这秋天,特意给他们这些还醒着的人,挑了一盏顶好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