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外来之人,无背景、无依靠,入城之后若是不懂规矩,轻则被盘剥勒索、一无所有,重则莫名失踪、身死街头,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原本奔赴县城求生的期盼,尽数化作深入骨髓的惶恐。
有人低声沮丧道:“这般说来,我们去县城,和送死无异?”
“也并非全无活路。”老者缓缓开口,给出了底层唯一的苟活之道,“底层流民,可入城做苦力、守街坊、垦荒地,只求饱腹安生;底层武者,唯一的出路,便是入职县衙,成为公差捕快。”
“县衙虽也受士族制衡、派系林立、倾轧不断,但终究是官方体系,有法理庇护、有微薄俸禄、有正经差事,能避开地下帮派的肆意欺压,能勉强在县城立足。”
“只是县衙差事最是磨人,凶险苦差尽数压到底层新人,功劳功绩尽数被上层截留,熬得住,方能慢慢立足,熬不住,便是身死道消、无人问津。”
叶枫静静听着,心中已然彻底摸清了青渭县城的完整底层格局。
顶层清玄宗暗中控局,中层周氏士族垄断资源、把控官场,底层帮派横行欺压、盘剥流民,县衙派系林立、暗流涌动,层层阶级、重重规矩,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整座县城。
这张网,便是顶层棋局在边陲县城的核心落点。
无数底层生灵、新晋武者,终其一生,都困在这张网中,挣扎求生、默默消亡,沦为顶层势力养道的养料、棋局之中的弃子。
而这,便是他即将踏入的全新修罗场。
“多谢老丈解惑。”
叶枫适时开口,声音平淡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谦逊,打破沉默。
他刻意装作初次奔赴县城、懵懂谨慎的底层武者模样,眼底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与期许,毫无破绽。
“小子也是孤身前往县城谋生,打算碰碰运气,入职县衙当差,不知老丈可否告知,县衙入职有何规矩、新人该如何立足?”
老者见他气质温和、待人谦和,不似凶悍歹人,便放下戒备,耐心提点:“后生看着沉稳,倒是个能在乱世苟活的性子。老夫给你一句忠告,入城之后,切记三不原则——不争先、不站队、不逞强。”
“县衙之内,派系纷争最是致命,新人切忌随意攀附、盲目站队,哪边都不靠、哪边都不得罪,默默做事、低调苟活,方能避开派系倾轧的祸端。”
“差事不问凶险、不争功劳,苦差累差坦然承接,锋芒尽数收敛,心性务必沉稳,熬过低谷,方能慢慢积攒立足资本。”
“县城之内,遇权贵避让、遇宗门低头、遇帮派隐忍,底层武者,最忌意气用事、逞强争锋,一时意气,往往便是身死局消。”
这几句叮嘱,字字朴实,却句句都是底层乱世苟活的至理真言,是无数人用性命换来的生存法则。
叶枫默默记在心底,颔首道谢:“晚辈谨记教诲。”
这些规则,与他的苟道本心完美契合,更是他入城蛰伏、长期布局的核心准则。
他要的,从来不是入城争锋、崭露头角,而是极致蛰伏、默默发育,在层层棋局的夹缝之中,悄悄积攒实力、搜集情报、补齐短板,静待破局时机。
一路同行,一路倾听。
叶枫从一众流民的闲谈碎语中,补足了县城的各类细碎规则:入城需要通关文牒、底层武者入城需登记备案、城郊流民扎堆易生乱象、城内修行资源极度稀缺、高阶武者极少现身市井、士族子弟横行霸道无人敢管……
无数细碎信息拼凑,让青渭县城的格局,在他心底愈发清晰立体,再无半分陌生盲区。
旭日缓缓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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