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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愣住了。
"一个人。"方雅重复,"他有选择,他做了选择。这就是人性。不管他来自哪里,他在那一刻的表现,比很多人都更像一个人。"
林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抓过罪犯,开过枪,写过盲盒的手记。但在防空洞里,这双手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光升起,消散。
"我想给他立一块碑。"林杰说。
"你不能。"方雅说,"他没有存在过。至少,在官方记录里没有。"
"我知道。"林杰说,"所以我才更想。"
方雅沉默了片刻。
"那就记在心里。"她说,"在心里给他立一块碑。不用很大,不用别人知道。但只要你在,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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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雅的办公室出来,林杰在走廊里遇到了陈锋。
陈锋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脚边有一滩水渍。外面在下雨。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衣服肩膀处颜色深了一块。
"等你半小时了。"陈锋说。
"怎么不进来?"
"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陈锋嗤笑一声,"我进去她就要问我感受,我哪来那么多感受。"
林杰没有笑。但他走到陈锋身边,和他一样靠在墙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雨滴顺着玻璃滑落,外面的景色模糊成一片灰色。
"印记怎么样了?"陈锋问。
"光点没了。"林杰抬起手腕,"别的还在。"
陈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老周走了以后,我经常在想……"陈锋顿了顿,"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是人类?是地球?还是一类我们自己都不明白的秩序?"
"你想明白了吗?"
"没有。"陈锋说,"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周明远不需要我们保护。反过来,是他在保护我们。一个外星人,来自时间尽头的存在,选择用命换我们的命。这他妈的说不通。"
"也许这就是答案。"林杰说。
"什么?"
"我们保护的不是人类,不是地球。我们保护的是选择的权利。"林杰看着窗外的雨,"周明远选择了牺牲。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被迫的。在他能做选择的那一刻,他是一个人。我们选择保护这个世界,让更多人能做出自己的选择。不管是好是坏,是聪明还是愚蠢。"
陈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
"你变哲学家了。"
"我变老了。"
"三十二岁就叫老?"
"三十二岁,七个盲盒。"林杰说,"每一个盒子都让我老一点。"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给林杰一支。林杰摇头。陈锋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防空洞里的事,我不会写进报告。"陈锋说,"报告里只写'能量失控,已被控制'。周正知道更多,但他不会问。"
"谢谢。"
"不用谢。"陈锋吐出一口烟,"我欠他的。你欠他的。全局的人都欠他的。"
两个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雨声填满了走廊,单调而持续。
"走吧。"陈锋把烟头按灭在水槽边,"去喝两杯。"
"现在才下午三点。"
"那就喝到晚上。"陈锋拍了拍林杰的肩膀,"今天不醉不归。为了那个从时间里来的朋友。"
林杰看着陈锋。这个粗豪的男人眼睛里有一丝红,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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