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夫子的房间在正院东厢。房门半掩着，一名官府仵作正低头验看，见南宫雨柔进来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陈无笑迈步踏入房中。

    贾夫子仰面倒在床榻前的地上，灰布长衫前襟被大片暗红血迹浸透，胸腹之间一处创口贯穿前后，边缘整齐利落，从形状判断，乃窄刃短兵所致。

    李青倒在门边，脖颈侧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柳三娘倒在窗下，皮鞭散落在地，伤口在后心，刃口自背后精准穿透心脏，同样一击致命。

    陈无笑蹲下身，仔细查看贾夫子胸前的创口。

    许长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三具尸体的位置与姿态，低声开口：“三个人，全部一刀毙命……”

    “行凶者至少是地阶。”南宫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够无声无息、一击杀死两名玄阶供奉，只有地阶上品才能做到。”

    陈无笑站起身来，“昨夜我们曾见贾夫子带着李青和柳三娘外出，去了一处隐蔽的小院。那院中就有一名地阶强者。”

    南宫雨柔眉头微动，没有多问，利落地转身：“带路。”

    三人重新出了院门。

    许长乐简短交代了李勇李猛等人留守别院、安抚商队伙计，随即与陈无笑、南宫雨柔一道，沿着昨夜贾夫子走过的路线，快步朝城西而去。

    未几，三人停在那扇黑漆木门前。

    陈无笑上前伸手一推，门应手而开，没有上锁。

    三人步入院中，绕过影壁，穿过甬道，入目之处空空荡荡，整座小院人迹全无。

    正堂内那盏油灯早已熄灭，只有那张案桌还摆放在那里。

    南宫雨柔弯腰在案面上抹了一下，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人已经走了，打扫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许长乐拍了拍陈无笑，“你觉得……贾夫子三人的死，和昨夜这屋里的地阶高手有没有关系？”

    陈无笑沉吟道：“还不能确定。我们只知道贾夫子昨夜来过这里。但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他交给了这里的人什么东西？如果弄清楚这些，或许就能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了。”

    许长乐接了一句，“还有那夜在古堡内袭击商队的三名地阶，也有可能是凶手。”

    此时，遗千年在许长乐的识海中蹦跶起来，"蝉！我有办法找到凶手！你该怎么谢我？"

    许长乐面上不动声色，在心底回了一句："你有办法？想要我怎么谢？"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一壶美酒，外加十串烤肉。"

    遗千年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够。"

    许长乐恼了："那你要什么？"

    遗千年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煞有其事地开口："半壶美酒，要冰的，五串烤肉。"

    许长乐气笑了："你这叫讨价还价？"

    遗千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这两天重新温习了一下曾经吞噬过的人类意识碎片，发现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买东西要讨价还价，尤其是杀价，必须对半杀，这样才不会吃亏。"

    许长乐又笑了，"得，还是你聪明。本少满足你的愿望。"

    "成交！"遗千年喜滋滋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托起了下巴，"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许长乐哪给它反悔的机会，连声催促："聪明的祸害，快说，到底怎么找到凶手？"

    遗千年被他催得顾不上细想，清了清嗓子，"贾夫子死的那间房里，我闻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而在这个房间里，我又闻到了同样的气息。"

    "你能追踪这道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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