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名伶的画像(3/3)
着暗沉的哑光。舌尖上还残留着绢本颜料的苦味——不是怨气,是陈年旧血混进朱砂之后经过六十年氧化生成的微涩。她等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太爷爷在十几年前去世,走之前最后几年每天都在她面前站很久。不是忏悔,是无声的对话。他知道她等了一辈子,她也知道他来不了。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都不说。这就是她留在颜料里的执念——不是恨,是等。而太爷爷的回应,是每次走到画前都会站很久,然后在心里念一句他从未说出口的台词。
林夜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那幅画已经挂在主宅二楼书房的正墙上了。陈伯挂的位置很好——正对着太爷爷生前的书桌。画中女人的眼神仍然投向画面内的铜镜,但林夜觉得,如果她愿意偏一偏视线,就能看到书桌后面那把空椅子。椅背上还搭着太爷爷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灰呢外套,十几年没人动过。陈伯不让任何人动。林夜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落在画框上。阳光照在绢本表面的保护层上,颜料的颜色在自然光下比月光下更清晰——朱砂的红、赭石的暖、蛤粉的白。而他在颜料最深处尝到的那丝微苦,在阳光里似乎淡了几分。也许不是真的淡了,只是光太亮,把影子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