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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名伶的画像(2/3)

折《牡丹亭》。”

    “所以她不是在吓人。她是在重复自己死之前的场景。”

    “对。”史珍香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刘妈看到的红衣服女人,不是厉鬼。是她留在颜料里的执念太强,强到能偶尔显现出形体。你爷爷当年也看到了——他看到的不是红衣服女人,是颜料本身在发光。”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她是怎么死的?”

    “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太爷爷。”史珍香把烟掐灭在灶台边上,转身继续熬汤,“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幅画不是你太爷爷买的。是她送给你太爷爷的。在她死之前的三天。”

    林夜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陈伯在主宅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串老旧的铜钥匙。月光把半山别墅的轮廓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二楼走廊的窗户是暗的,没有灯光透出来。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舌头尝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的位置,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苦味正在向外扩散。不是阴气的那种苦。是一种更复杂、更细腻的苦,像陈年的茶叶泡了太多次之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回甘。不是怨气,是执念——史珍香说得对。

    他让陈伯留在主宅,独自推开半山别墅的门。

    一楼是祠堂,供着林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已经凉了,空气里有冷掉的香灰味和旧木头受潮之后特有的霉味。他的脚步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栋楼太老了,老到每一块木头都会在受力时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走到二楼拐角处时,他的舌尖忽然收紧。不是预警,是感知——空气中的苦味浓度在上升,而且不再均匀分布。它正在朝走廊尽头那面墙汇聚,像被什么力量吸引着。

    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了那幅画。画挂在走廊尽头正对着楼梯口的位置,画框是老红木的,漆面已经斑驳,但画芯保存得出奇完好——绢本微微泛黄,设色依然鲜艳。画上的女人穿着大红戏装,凤冠霞帔,站在一面铜镜前,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镜子里的倒影中看到了什么。她的面容确实和梅兰芳有几分相似,但不是梅兰芳。她的眉眼更细长,嘴角的弧度更含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哀伤,但不软弱;是决绝,但不锋利。她的眼睛正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但林夜觉得她看的不是镜子,是镜子外面的某个人。画她的那个人。她的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在唱一句词,又像是在说一句话。那句话被颜料封住了六十年,没有人听到过。

    林夜站在这幅画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画中女人的衣袖——绢本颜料,朱砂、赭石、蛤粉、靛青,以及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成分:血。不是颜料里的胶,是人血混进了朱砂里,被稀释到极淡的比例,淡到普通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但她的血还在里面。她在画上滴了自己的血。不是被人下咒,不是被人封印,是她自己把血滴在颜料里,让自己最浓烈的那一缕执念永远留在这张绢本上。

    一个会自己把血滴进颜料里的女人,她的执念不是恨,是等。他在画中等了六十年,等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来。

    林夜把手从画上收回来,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画框背面的黄铜挂扣已经锈迹斑斑,但画芯完好无损。他把画夹在腋下,转身下楼。陈伯还站在主宅门口等他,看到他手里拿着那幅画,愣了一下。“少爷,这画……”

    “明天送回我房间。挂在正对床的那面墙上。”林夜把画递给陈伯,“她要等的人早就死了。但她不用再等了。从今天起,这间屋子里有人在听她唱。”

    陈伯接过画,低头看了一眼画里的女人。月光照在褪色的绢本上,画中女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许只是月光在颜料上的折射,也许是别的原因。陈伯没有多问。他抱着画走进主宅,脚步很稳。

    林夜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半山别墅的院子里,看着那幅画被陈伯端进主宅的门,画框上的老红木在月光下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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