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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名《图书馆》的那部戏,选角用了四十天。
选角大厅在留白计划一层,进门左手是试镜区,右手是核验台。台上坐的是事实核验组的两个人,桌上没有水,只有一台打印好的名单和一叠表格。
规矩是开机前就贴出来的:试镜的人可以带作品,可以带一段自述,不能带家庭背景、不能带“特殊情况”的说明、不能带任何想让我们同情的东西。
第一天来了三十七个人。到第四十天,一共来了六百多。
乐言把所有人放在一起看,越看越不对。
她想要的不是会演的人。她要的那个人是徐雁——一个在图书馆里坐了四十一年的人,动作很少,情绪很少,喜怒都埋着。这种人上镜头,最难的是坐着不动还能让人看见她。
试镜的人几乎都会动。他们把一个“图书馆管理员”演成了一个“有故事的人”:手一直在忙,眼神一直在给。
乐言看完第四十天的带子,说了一句:他们都太想被看见了。
核验组的人问,那你要找什么样的。
乐言说,我要找的是能坐着不动的那种。
问题就在这里:坐着不动的人,不会来试镜。
那天晚上,她把《点名》里沈砚的试镜素材翻了出来。
那段素材很短,是上一部试镜时拍的一条,一分四十秒。他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只抬了两次眼睛。第一次看镜头,第二次看门口。就这一条,当时定了戏。
乐言对着屏幕看了三遍,然后做了决定:把这段素材封存,不播给任何人看,也不当作候选。
剪辑师问为什么。
乐言说,因为只要播了,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们是在找他演。
她没有把这段话写成文件,也没有让任何人记录。她只把素材重新归档,编号后面加了一个“封”字。
第一个被定下的不是主角,是配角。
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来试一个借书的女孩。她进门前先收伞,收得很仔细,把伞骨对着自己贴墙放。乐言看在眼里,当场定了。
后来那个收伞的动作被写进了剧本。乐言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是她做出来的。
主角一直空着。
宋砚秋问乐言,徐雁要不要找专业的。
乐言说,可以。
宋砚秋又问,那如果专业的人一个都不合适呢。
乐言说,那就先不拍。
这话不是气话。立项文件上有一条被加了粗:如果主要人物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宁可推迟三个月。
采风那两天,乐言坐在一个真图书馆的阅览室里,从早到晚。她数了进来十一个人:四个是来看报纸的老人,两个是学生,一个是来避雨的快递员,两个是情侣,一个坐在角落坐了两个小时没看书,还有一个进来问路就走了。
她那天什么都没定。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管理员,女的,五十来岁,没抬头,一直在盖章。
乐言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才走。
回到工作室,她把自己的座位从办公室中间搬到了窗边一个靠墙的位置。有人问为什么,她说:我想看看,坐在别的角度能不能看见门口。
一个月后,选角大厅最后一次试镜结束。所有角色定齐,只有徐雁空着。
那天下午乐言一个人在试镜厅里坐了很久。她坐的是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一个位置,正对银幕,没有说话。
第二天她让制片把那个座位做了标记,当作“预留候补位”,写进选角记录:如三个月内仍无合适人选,剧组改期。
那张记录最后一栏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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