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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记车棚原册上的“炮验”,先问是谁写的。
陶小树认自己的字。
“胡守平让我记。他说两口灶送南门,炮哥验过再卖。”
“你见到炮哥了吗?”
“车来时没见。胡守平跟车走,我只管出物。”
炮验只能证明经手人口述,不能证明被称作炮哥的人当时就在车棚。
出物页继续核车。
陶小树记得灰篷右后角破了一块,以红布从里侧压缝。赶车人戴旧草帽,右袖有油灰,姓名没留。两口灶一前一后横放,下面垫灰蓝粗套,车往南门方向走。
这些特征与过去南门登记、二七柜红布线和旧糖厂仓库见证接近,仍只写同类灰篷车待核。县城可能不止一辆旧灰篷车,红布也能更换。
“谁给的出物指令?”方干事问。
“胡守平。他拿着退回接收页,说物主让卖。”
“物主姓名?”
“没写。”
车棚原册在这一栏留下空白,也让钱广源拿无主旧物算十五元的做法更站不住。
姜青禾没有带一群人追车。两口灶七月一日已经离开,今日是七月二十四日,车辙和摆放位置早已不能保留。核查路线写北库、胡记车棚、南门旧货摊,白天走正街,由方干事、陶小树和一名登记员同行。
北库这边不空门。周小兰守留样与报价夹,孙秀梅核下一批原料,老赵照常登记正门出入。没有正式开批,任何人不得以姜青禾外出为由先洗料、先点火。
南门旧货摊在车站外一条石板巷里,摊主何老七专收旧锅、铁架和坏木柜。
他先认出陶小树。
“你们车棚那两口破灶早卖了,怎么又来问?”
“卖给谁、谁收钱,按你看见的说。”
何老七翻出七月旧货簿。七月一日下午写旧灶二,试火不通,拆件价三元八角。来货人栏写胡守平,验货人栏只写炮哥,付款领取栏有一个胡字,右侧压半枚缺角红印。
“胡字是谁写?”
“来的人写。”
“哪一个?”
“年纪大些、肩宽的那个。他右手拇指缺一块甲,拿钱时用左手夹票,右手压印。”
“你认识姓名吗?”
“后来听人说叫胡三炮。我当时只听赶车的和胡守平喊炮哥。”
所见、所听和事后得知分成三栏。
何老七当日亲见:肩宽男人、右手拇指缺甲、当场验灶、压价、领钱并压缺角红印。
当日听见:赶车人和胡守平称其炮哥。
事后听说:有人说姓名胡三炮,来源记不清。
第三栏不能证明姓名,前两栏却把炮验的实际过程补了出来。
两口灶先试火。第一口烟道裂,第二口灶圈松,何老七只愿按拆铁件收。肩宽男人从五元压到四元二角,最终三元八角成交。车脚四角由胡守平从钱里付,余下三元四角交给肩宽男人。
旧货簿右上角写成交号七月一号乙。何老七另有一本收款条存根,存根与交给卖货人的条子同号,品名旧灶二、总价三元八角,车脚不在摊内账。
“收款条给谁?”
“给领三元四角的人。胡守平说自己只拿车脚,不拿货款。”
“付款领取栏为何只写胡字?”
“那人不肯留全名,说旧货小买卖写个姓就够。我怕以后说少给钱,让他压了手边那枚旧章。”
何老七记得章柄裹过蓝布,章面只压到一半,右上缺口没有吃足印泥。肩宽男人用缺甲拇指扶章柄,压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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