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
她心里盘算着:虎头鱼清蒸,只需几片姜、一勺料酒,原汁原味的鲜甜;刚才看中的那几只肥美生蚝,可以蒜蓉烤;哦,还有那活蹦乱跳的基围虾,白灼就好,蘸点加了小米辣的生抽……
海风吹拂她的头发,带着咸味和希望。这不仅仅是一顿海鲜大餐,这是她亲手从这片浩瀚里“认领”回来的、最新鲜的一段时光。
掌心被草绳勒出浅浅的红痕,那微痛里,都透着实实在在的、属于海边的喜悦。
再说白府里喜庆极了。
院门大开,披着红绸,白府正在举行乔迁宴请。
门楣上崭新的铜制门牌在斜阳下反着光。
少主人白少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却沁着薄汗,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是发自心底的、胀满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每一声“来了就好!”“里面坐!”都洪亮得像在压过潮声。
老主人冷碧秋则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在庭院、厨房、客厅之间穿梭,枣红色的新衣裳衬得她脸色发亮,指挥着几个帮厨的亲戚,声音清脆急促:“鱼要等蒸锅气足了再放!”“那个彩灯挂歪了,往左,再往左一点!”
庭院是真正的宴场。几张圆桌铺着一次性红色塑料桌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得用碗碟压住边角。
菜肴是粗犷而丰盛的海陆杂糅:脸盆大的不锈钢盆里,是红亮油润的辣椒炒螃蟹;清蒸石斑鱼昂着头,身上交错划开刀口,嵌着姜片与葱段;白灼虾堆成小山,旁边是油腻发亮的烤乳猪与酱色浓重的红烧蹄髈。
孩子们在桌椅间尖叫追逐,差点撞翻端着汤盆的婶娘,引来一阵笑骂。
般若也入席了。
她看着客人们大多肤色黝黑,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爽朗。男人们聚在院子一角,围着尚未点燃的烤全羊架子,递着烟,大声谈论着今年的渔汛、木材竹材的价钱、以及这栋房子从打地基到完工的种种细节。
“白府这位置选得好,避风,视野又开阔!”“造价不便宜吧?光这外墙的石材……”
“贵是贵点,值!这可是祖宅地基上起的,意义不一样!”
他们的谈话里,有一种对坚实的砖石、清晰的土地边界、以及世代扎根于此的满足感。
女眷们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帮忙,或坐在稍避风的廊下,嗑着瓜子,话题更细碎些
“这瓷砖选得亮堂,好打理。”
“窗帘颜色是不是素了点?”
“听说二楼有个大露台,直接看海?晚上上去吹吹风才好。”
她们的目光里,有羡慕,有品评,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他人“巢穴”的打探与欣赏。
白家少爷被几个老兄弟拉到主桌,开始轮番敬酒。酒杯是小小的玻璃盅,斟满本地产的高度白酒。祝酒词从“乔迁大吉”到“子孙兴旺”,再到“福如东海”。
白方彦来者不拒,每杯都仰头干了,脖颈和脸迅速涨红,眼睛却亮得灼人。他大声说着感谢的话,感谢亲朋,感谢师傅。
最后,他顿了顿,望向暮色渐合的海面,又看着般若,声音忽然低了些,心里却更沉:“最要紧是这片海,脚下这块地。现在盖了房,有着自己喜欢的心上人心里……踏实!”
“踏实”二字,被他重重说出,引来一片更响的附和与碰杯声。
冷碧秋终于得空,被女伴拉到廊下稍歇。她接过一杯茶,没顾上喝,只是望着满院喧腾的人影,望着灯火通明的新楼,又回头望了望黑暗中那已不可见、却仿佛能听到呼吸声的大海,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多年积蓄筹划的疲惫终于落地,也有面对这崭新而庞大的“家”时,一丝隐约的、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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