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面容惨白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头上的珠翠、身上的红妆都无比讽刺。五日后的婚礼,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
“想我更衣。”她突然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我要去江府。”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她。或许父母也知道,拦不住了。
管家一见是她,顿时面露难色,却还是引她入内。
江南的房间药气弥漫。他靠在床头,唯有一双眼睛还如往常清亮,看见她时倏然睁大。
“丫头?你怎么……”他急急欲起身,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她快步上前扶住他,她强忍泪水,扯出一个笑容:“来看看你。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该当何罪?”
江南苦笑:“原想等好些再……谁知越来越糟。”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对不起,吓着你了。”
二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许久,江南低声道:“婚事……你若不愿,我可去退婚。不能拖累你。”
“胡说!”她握紧他的手,“五日后,我嫁定你了。此生,我都是你的妻子。”
从江府出来时,她心如刀绞,却又奇异地平静。既然命运如此安排,她便陪他走完这余生
然而她不知道,更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回府途中,马车经过市集。她无意间掀帘望去,恰看见几个相识的世家小姐聚在一处胭脂铺前,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见她望来又慌忙散开。
她心下疑惑,却也无暇多想。
翌日,般若从外面回来,面色惶急。
“外面……外面都在传……”般若欲言又止,眼泪在眶中打转。
“传什么?”她正在绣婚服上最后一朵并蒂莲,头也不抬。
“他们说您……说江公子病得蹊跷……”
绣花针刺入指尖,血珠涌出,在红缎上洇开更深的一抹红。她怔怔看着,忽然想起昨日市集上那些躲闪的目光。
原来如此。
“还有呢?”她淡淡问。
般若扑通跪下:“还说您……与胡天行少爷有私情。有人看见你们上月一同游湖……”
她猛地站起,眼前一黑。
上月确曾与他一同游湖,却是为给江南挑选生辰礼物。怎就传成了私情?
“谁传的?”她声音发颤。
“是、是辛家小姐辛依依……”
辛依依?蝶飞儿跌坐回椅中。
思绪纷乱间,忽听前厅喧哗。
“辛家带着一众人来退婚了!说您不配嫁入江南家!”
蝶飞儿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面沉如水。
“更衣。我去前厅。”
厅堂中,辛依依正哭得梨花带雨,对着南家父母控诉:
“……我本不愿说破,可为了表哥,不得不做这个恶人。她与胡天行确有私情,那日游湖,我亲眼所见,二人举止亲昵非同寻常……”
蝶飞儿步入厅堂,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鄙夷,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蝶飞儿瞬间记起夏茉莉婆婆说的话:一个女人的坏名声来自于得不到她的老爷们儿,和不如她的老娘们儿………果真如此,辛依依…
她看也不看辛依依,径直走向父母,躬身一礼:
“父亲,母亲。女儿来了。”
父母面色铁青:“孩子,辛小姐所言可是真的?”
蝶飞儿尚未回答,依依已抢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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