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面色淡然,目光微微低垂,落在李怀德手腕上那根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上,
哪怕李怀德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他也面不改色,
好像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副厂长,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病人。
两只手一共诊了十分钟。
期间李怀德换了个姿势,干咳了两声,张池也只是示意他别动。
诊完之后张池收回手来,将脉枕放回出诊箱,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厂长之前是否腰膝酸软、头晕耳鸣、乏力盗汗?
尤其是入睡后汗出异常,醒来后汗出停止——就是夜里睡着了出一身汗,醒了汗就停了。
小解频数,且多分叉?”
李怀德老脸估计有些臊得慌,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哈哈一笑,就把这点尴尬盖了过去,还往自己脸上贴了层金:
“基本上是这样,你诊得很准。
哎呀,整天忙于革命工作,再加上上了年纪,岁月它不饶人呐。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大雪天泅渡都没事,现在不行了。”
张池不置可否地继续说道:
“李厂长应该也看过中医。
无非是苔薄白,脉弦细,肾气虚。
您应该吃了不少肉桂、鹿茸、锁阳、淫羊藿、韭菜籽等补肾益气的药。
从脉象上来看,您补得已经差不多了。
这些中药已经不需要再吃了。
那些症状——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盗汗——大部分应该也已经消失了才对。
您现在舌苔淡红,脉象虽还有些弦细,但比之前应该已经好了不少。”
李怀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张池道:
“怪不得都说你虽然年纪轻,但医术高明,果然没虚传啊。这都能诊出来,真让人想不到。”
之前张池说那些“腰膝酸软、头晕耳鸣”时,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中医看中老年男人,多半都是这套说辞,十个大夫,九个都会说肾虚。
但张池能诊出他吃了什么药,并且能断言他差不多补好了、不需要再吃那些补药了,这就是真本事了。
那些药是他私下里找人开的,连他岳父都不知道,医院病历上根本没有记录。
光听人传张池是个有能耐的,他心里信得不多,可这会儿亲眼所见,才算信了一半。
张池客气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
“李厂长,若没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上班了。诊室里还有病人在排队,下午还有几个复诊的。”
说完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姿态。
李怀德忙伸手拦了一下,手掌在空中压了压:
“欸欸,张大夫,坐坐坐。凭你的本事,脉诊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对不对?
有没有诊出一些——隐晦的毛病?”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你是中医世家刘家的衣钵弟子啊,本事肯定不会小。
小张,可别辱没了你师父的名头啊。
我听说你给易中海他媳妇治病,也是上手就找到了根子。”
张池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李怀德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反而更笃定了——要是什么毛病都没有,大夫不会是这个表情。
他不仅没有催,反而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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