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碗烂肉面在街道口才卖二毛五,那肉和面比这猢狲给的多多了。
他啊,齁精。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他图名吧,他不要人家往外传。
你说他图利吧,他连诊金都不收。
你说他图我这老婆子的棺材本吧,他还真收了,
可那是他先给了你回春丸,你感激他才借给他的。
我想来想去,怎么也算不出,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一大妈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
“老太太,这账啊不是这样算的。
他能这样想着您,隔三差五给您送碗热面来,比柱子还贴心呢。
人老了,不就求个膝下有孩子能近乎孝顺吗?
您看柱子,他心里有您,可他也就在嘴上,什么时候像池子这样,天不亮就起来给您煮面了?
您管他图什么呢,反正他图的东西,又没伤着您。”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的被垛上,眯着眼想了想,笑了:
“他啊,和傻柱子不一样。
傻柱子的好是实心的,他的好是漏勺,看着满,捞起来没几根面条。”
但她顿了顿,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
“不过你说的也对。
不管怎么说,能有个孩子隔三差五来送碗饭,还逗我乐一乐,要不就气我一气,日子过得还快些,没那么难熬了。
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人心隔肚皮,谁对你好,谁利用你,其实心里都有数。
可就算是被利用,也比被人忘了强。”
一大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
她坐在炕沿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搪瓷盆上。
她将来的日子又会怎样呢?易中海存了那么多钱,能换来一个真心愿意在他们老两口膝下尽孝的年轻人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纳了几十年的鞋底,洗了几十年的衣裳,
到头来连个能叫声“妈”的孩子都没有。
要是有个孩子,该多好。
去轧钢厂的路上,许大茂卖力地踩着车镫,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池子,问你个事儿呗。”
今天他自告奋勇骑车载张池,张池心里门儿清。
这孙子八成是有话要问,又不好意思在院里当着傻柱他们的面开口,这才抢着当车夫。
张池也不推辞,坐在后座上翘着二郎腿,正寻思着以后是不是干脆找个固定司机,坐车可比骑自行车舒服多了。
而且骑自行车多了,容易压迫前列腺。
上辈子他在医学院图书馆,翻过一本泌尿外科的旧教材,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虽然这辈子他还没娶媳妇,但未雨绸缪总没错。
听许大茂开了口,张池悠悠笑道:
“大茂哥,什么事啊?
大早上的就憋着话,这一路都没说,看来不是什么小事。”
许大茂把车蹬得慢了些,压低了声音:
“没大事,就问问你,那娄晓娥找你看病,她得了什么病啊?
我看她昨儿从你诊室出来,手里拎着药包,还挺大几包。”
他昨天被娄晓娥冷落之后,回去越想越不甘心,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宿,觉得还是得先把娄家千金的底细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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